子夜,泉州港潮汐最低之时。
陈默独自在底舱,点燃七盏油灯,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双面镜置于灯阵中央,镜面向上,吸收星月之光。
他割开右手腕,让鲜血流入镜框的凹槽。玄铁贪婪地吞噬,出细微的嗡鸣。
以血为引,以忆为种,以寿为烛……
他念诵马可·波罗教他的拉丁咒语,同时,在脑海中运行那段:
启动双生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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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开始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
陈默看到自己的倒影站了起来,从镜中走出,一步,两步,三步……
那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连手腕上的刀疤都分毫不差。但那人的眼神,更加沧桑,更加疲惫,仿佛已经历了二十年风霜。
你是……分身开口,声音沙哑。
我是你,陈默回答,或者说,你是我的影子,去替我完成一段人生。
分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陈默:我记得……我是汴州城门校尉。我记得……林婉在等我。我记得……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记得,我要保护他们。
陈默将同心玉的一半系在分身腰间:若有万不得已,捏碎它。我会来。
分身点头,转身走向舱门。晨光从门缝渗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等等,陈默忽然叫住他,如果……如果你爱上了林婉,怎么办?
分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说明,你我也曾爱上过她。毕竟,我是你的影子,你是我的光。
舱门打开,分身踏入晨光,消失不见。
陈默独自站在灯阵中,镜面已恢复平静,只剩他一个人的倒影。
他感到一阵虚弱,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查看手腕,伤口已经愈合,但皮肤下,隐约有一道青色的纹路,像代码行一样蔓延——那是寿命流逝的印记。
三个月,他对自己说,九十天。希望够用。
他走出底舱,李昭棠在甲板上等候。朝阳升起,将海面染成金红。
他走了?她问。
走了。
你感觉怎么样?
陈默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自己的温度:我感觉……不完整。像一段代码被拆成了两个线程,各自运行,等待合并。
李昭棠握住他的手:那就确保,合并的时候,回来的是你。
如果回来的是他呢?
那我就杀了他,李昭棠微笑,眼中却有泪光,再逼你重新穿越一次。
陈默大笑,那是程序员式的、面对bug时的豁达笑容。
他说,我答应你。这个bug,我会亲自修复。
汴州风起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汴州。
风沙漫天,城门校尉陈默——不,现在已是都督陈默——站在城头,望着黄蒙蒙的天地。
他自己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记得每一个街坊的名字,记得林婉第一次为他缝衣时扎破的手指,记得念安刚被收养时惊恐的眼神。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心痛。
但他不知道,这些记忆是三小时前才被写入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三个月前才诞生的分身。他不知道,腰间那枚玉佩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正在泉州港眺望海面的。
他只知道,沈家三爷西行未归,风沙中有血腥味,而他要保护家人。
都督,老仆来报,夫人请您回府,说……有要事相商。
陈默转身,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知道了。备马,回府。
他翻身上马,消失在风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