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沈嫣醒了。
身侧,凌霜寒还在熟睡。
她侧身躺着,墨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绵长,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在睡梦中完全褪去,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宁。
沈嫣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灵枢峰的清晨格外宁静。
竹叶上的露珠还未干透,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厨房的方向传来细碎的声响——林晚已经起来了。
沈嫣循声走去,果然看见厨房里有暖黄的光。
林晚正站在灶台前,挽着袖子揉面团。她动作熟练,手腕翻转间,面团在她掌心成型,显然是常做这些事。
“这么早?”沈嫣倚在门框边,含笑问道。
林晚闻声回头,眼睛弯成月牙:“师姐早。我想着你们难得回来,做点青玄宗特色的早点。”
她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师尊说想吃豆花,我就想着自己做点。”
“豆花?”沈嫣走进厨房,“我记得青玄宗的豆花是咸口的,要放虾皮、紫菜、葱花。”
“对,还要加一小勺辣油。”林晚笑得狡黠,“师尊最爱那个味道,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开胃。”
沈嫣挽起袖子:“我帮你。”
“不用不用,师姐你坐着就好。”林晚连忙摆手,“马上就好了。”
“闲着也是闲着。”沈嫣已经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木勺,“我来调卤汁,你去看着火。”
林晚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辞。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一个调卤,一个看火,配合默契。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厨房染成温暖的金色,灶台上升起的白雾氤氲,带着豆花的清香。
“说起来,”林晚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说。
“师姐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缠着你,要跟你学炼丹。那时候手笨,不是火候过了就是药性相冲,炸了好几次炉。”
沈嫣想起往事,忍不住笑:“记得。有一次你把静心莲和炎阳草混在一起炼,炸得丹房黑了一半,师尊罚你抄了一个月的《药性赋》。”
“可不是嘛。”林晚吐吐舌头。
“那之后我老实了好久。不过也多亏了那次,我把《药性赋》背得滚瓜烂熟,现在闭着眼睛都能默出来。”
她说着,起身揭开锅盖。锅里的豆花已经凝好了,白白嫩嫩,颤巍巍的,看着就诱人。
“成了!”林晚开心道,用木勺小心地盛出几碗,浇上沈嫣调好的卤汁——虾皮、紫菜、葱花、榨菜丁,最后淋上一小勺红亮的辣油。
香气扑鼻。
两人端着豆花和几样小菜走出厨房时,苏清寒已经坐在石桌边了。
她今日换了身浅青色的常服,长随意披散,手里拿着一卷书,晨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慵懒闲适。
“师尊早。”林晚将豆花放在她面前,“刚做好的,小心烫。”
苏清寒放下书卷,瞥了眼碗中红亮的辣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嗯。”
沈嫣也在桌边坐下。这时,凌霜寒也从竹屋走了出来。
她显然刚洗漱过,墨还带着水汽,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月白色的衣衫衬得她肤色更显白皙。
“凌师姐早。”林晚笑着打招呼,“来尝尝我做的豆花。”
凌霜寒在沈嫣身边坐下,对她点点头:“早。”
目光落在面前的豆花上,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蜀山饮食清淡,她很少接触这种放辣油的食物。
“试试看。”沈嫣轻声说,“青玄宗的豆花很有特色。”
凌霜寒拿起勺子,小心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豆花滑嫩,卤汁鲜美,辣油的微辣在舌尖化开,带来奇妙的层次感。
“如何?”林晚期待地看着她。
凌霜寒咽下豆花,认真评价:“好吃。”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林晚已经很满足了。她笑眯眯地也坐下来,开始享用自己那碗。
四人围坐吃早饭。晨风轻拂,竹叶沙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苏清寒吃得慢条斯理,但显然很满意,一碗豆花很快见底。沈嫣又给她添了半碗。
“师尊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嫣问。
苏清寒舀起一勺豆花,懒懒道:“没有安排。”
这便是她一贯的风格——随性而为,不喜规划。
沈嫣早已习惯,便笑道:“那正好。我想带霜寒在宗门里转转,有些地方她还没去过。”
“去吧。”苏清寒眼皮都没抬,“林晚,你陪她们。”
“好呀!”林晚立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