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五河家的门铃被按响了。前来拜访的客人组合,颇有些出人意料。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位无论何时都衣着得体、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微笑的佛拉克西纳斯副司令——神无月恭平。而跟在他身后的两名男子,则让前来开门的士道和十香同时愣住了。
那两张脸……有些眼熟。正是几天前在『pucee』咖啡厅里,对十香胡搅蛮缠、恶意找茬的金男和络腮胡男。
然而,此刻的他们,与当日那副嚣张跋扈、气焰逼人的模样判若云泥。
两人如同被暴雨淋透、又遭寒风吹了一整夜的流浪狗,从头到脚都散着一种瑟缩与惊惶。
他们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士道或十香对视,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着,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
衣服虽然还算整洁,但穿在他们那畏缩的身形上,显得空荡又别扭。
完全无法让人将他们与记忆中那两个蛮横无理的混混联系起来。
神无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灿烂的笑容,他微微侧身,如同一位优雅的导师在展示他“教导有方”的学生,对身后的两人温和地开口:
“那么,这两位……是不是有什么一直想要对五河君和十香小姐说的话呢?”
他的声音平和悦耳,但落在那两名男子耳中,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鞭子。
两人同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肩膀缩得更紧了。
他们互相偷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然后,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让颤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金男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我、我向神明誓……再、再也不去那家店找茬了……这辈子都不敢了……”络腮胡男更是深深地弯下腰,几乎要匍匐在地,声音里的悔恨(或者说恐惧)真切得令人侧目。
站在玄关的士道和十香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与困惑。
十香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不解,而士道则是在最初的惊讶后,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一丝寒意。
(究竟是被怎么样“教训”……才会在短短几天内,让人的性格生如此天翻地覆、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而且,这种恐惧……明显是深入骨髓的。)
“嗯,看来两位都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呢。”
神无月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愈和煦。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仿佛在给予鼓励。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他们肩膀的瞬间——
“噫——!”
两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后面,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和……羞耻?
(……难道……是被“打屁股”教育了一顿吗?而且看这反应,恐怕还不是普通的打屁股那么简单……)
士道嘴角微微抽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太妙的、关于神无月特殊“兴趣”和“手段”的传言,顿时感觉后颈有些凉。
神无月仿佛没看到两人过激的反应,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转向士道和十香,用一种商量却又笃定的语气说道:
“嘛,既然这两个孩子也已经深刻反省、洗心革面了,那么,善良的五河君和宽容的十香小姐,是否能大慈悲,就此原谅他们之前的无礼行为呢?我以人格担保,他们绝不会再犯。”
士道看着眼前抖如筛糠、眼神哀求的两人,又看了看笑容可掬但总感觉背后藏着深渊的神无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哈啊……嘛,既然他们已经道歉了……我这边是没关系了……”
十香也学着士道的样子,看了看那两人,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既然士道说可以,她也便点了点头,清脆地说:“嗯,既然士道说可以就可以吧。”
这句赦免般的话语刚落——
“呜哇——!!!”
“谢、谢谢……谢谢您……!!”
两名男子竟然瞬间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齐流,那哭声里充满了巨大的解脱和后怕。
他们不再仅仅是弯腰,而是“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五河家玄关前粗糙的地面上,不顾形象地磕起头来。
“非、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
“如果……如果你们没原谅我们的话……我们……我们真的就……!”
他们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感激涕零的模样,仿佛士道和十香不是原谅了他们,而是救了他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