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巴拉德死死地盯着地上哭泣的斥候,脸上的那道旧疤因为肌肉的剧烈抽搐而扭曲。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否认,但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指挥所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斥候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城防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此刻听来,如此空洞,如此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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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哈尔巴拉德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
“消息……确定吗?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斥候抬起头,泪眼模糊:“不止我一个……我们小队……五个人,只回来了我一个……其他人都……都死在路上了……靠近王都的地方,全是奥克,还有那种……会动的尸体……我们不敢靠太近,但……但王旗掉下来的时候,离得不远……看得清清楚楚……城头上……已经看不到我们的人了……”
最后的希望,被无情地碾碎。
哈尔巴拉德闭上了眼睛,高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先前的忧虑和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悲痛,以及在这悲痛底部,缓缓燃烧起来的、冰冷的决绝火焰。
佛诺斯特已陷,王国已亡。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只要还有一个阿塞丹人站着,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抵抗的意志,伊兰迪尔的血脉,就不能说完全断绝。
他猛地挺直脊背,声音恢复了军人应有的冷硬,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嘶哑:
“传令全军:佛诺斯特……陷落。王旗……陨落。”
命令下达,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
短暂的死寂后,是整座军营无法抑制的、混合着震惊、悲痛、绝望与愤怒的哗然与骚动。
许多士兵无法接受,痛哭失声,有人茫然无措,也有人眼中燃起熊熊的复仇火焰。
哈尔巴拉德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他转向迪奥,以及指挥所内其他面色惨白的军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任务,变了。不再是驰援王都,而是……生存,以及,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沙巴德不能久留,安格玛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立刻清点所有物资,准备撤退。目标是南方,穿过埃利阿多的废墟,向西,尽可能靠近林顿的边界,或者……寻找其他残存的力量汇合。我们,将是阿塞丹最后的种子。”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有谁,不愿离开,想要在此与故土共存亡的,我不阻拦。但想活下去,想为未来留下一点希望的,跟我走。”
没有人选择留下。
绝望之后,求生的本能和对未来的渺茫希望,压倒了立刻赴死的冲动。
沙巴德,这座曾经的枢纽,即将成为被遗弃的余烬。
而幸存者们,将带着亡国的伤痛和最后的火种,踏上更加艰险未知的逃亡之路。
阿蒙苏尔,风云顶。
与沙巴德的绝望撤退不同,位于阿塞丹东部边境、矗立在风云丘陵之巅的阿蒙苏尔,此刻正承受着最直接、最猛烈的铁与火的洗礼。
这座城市的战略意义无与伦比。
它建立在古老的风云顶之上,这里是埃利阿多地区最重要的了望点之一,控制着东西向的大道。
更重要的是,在更古老的传说中,这里曾是埃兰迪尔了望等待吉尔-加拉德和瑟丹前来商讨最后同盟事宜的地方,也是他的儿子们次看到那两颗埃兰迪尔之星在西方闪耀的地点,这被视为建立阿尔诺王国的吉兆。
因此,阿蒙苏尔在阿塞丹人心中,不仅是要塞,更是王权天命与古老荣耀的象征,其精神意义甚至不亚于佛诺斯特。
此刻,这座象征之地,正被一支过万人的安格玛大军疯狂围攻。
统帅这支奥克军队的,是一名异常高大、穿着镶嵌着黑铁片的厚重铠甲、手持一柄骇人双刃战斧的奥克军阀,自称戈拉什。
它并非戒灵,却是巫王麾下最得力的地面指挥官之一,以残忍和高效的攻坚战着称。
戈拉什骑在一头巨大的、披着骨甲的战狼上,远远望着风云顶上那座在烽烟中屹立的坚固石堡,丑陋的脸上露出狰狞而满意的笑容。
攻陷这里,不仅能打通东进的道路,更能彻底粉碎阿塞丹人的精神象征,其意义非凡。
“加把劲,崽子们!碾碎他们!把那些自诩高贵的杜内丹人,从他们祖先的了望台上扔下去!”戈拉什的吼声如同破锣,在战场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