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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咫尺天涯的血色（第1页）

营垒豁口的内外，此刻已不再是战场，而是两座疯狂运转的、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

西瑞安迪尔亲王的冲锋，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冻结的油脂，最初的迅猛过后，遇到了越来越强的阻力与粘滞。

涌进豁口的安格玛部队不再仅仅是奥克的狂潮，更多凶悍的战车民重步兵和披甲奥克精锐被调集过来，试图堵死这支胆敢反扑的残兵。

每一寸推进都需用鲜血浇灌。刚铎士兵们排成紧密但不断缩小的楔形阵，用盾牌抵住前方如林的矛戟和挥舞的刀斧，用长剑和战斧从缝隙中反击。

倒下的人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缺口瞬间被填补，但整个楔形阵的厚度在肉眼可见地变薄。

西瑞安迪尔本人就是最锋利的矛尖。

他的剑术早已越了技巧，化为最本能的杀戮反应，每一剑都带着海潮般的怒意与王储近在咫尺却不可及的焦灼。

一名战车民勇士挥舞着双刃战斧嚎叫着扑来，西瑞安迪尔不闪不避，用肩甲硬生生扛住一记劈砍，金属碎裂声中，肩甲凹陷，骨裂声微响，同时长剑如毒蛇般刺入对方咽喉。

他顾不上疼痛，一脚踹开尸体，继续向前。

他身边的亲卫队长，一位来自佩拉基尔的老兵，刚刚用身体替他挡住侧面刺来的三支长矛，矛尖透体而出，口中喷着血沫，却仍死死抓着敌人的矛杆，为亲王创造了一个宝贵的击杀空当。

西瑞安迪尔甚至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只能将悲伤与怒火倾泻在敌人身上。

他们距离豁口边缘，距离能看到埃雅努尔王旗的那个位置，只剩不到五十步。

但这五十步，仿佛隔着刀山火海，堆叠着双方层层叠叠的尸体。

刚铎士兵的怒吼渐渐沙哑，但冲锋的意志在亲王的带领下，依旧如濒死恒星般燃烧着最后的光与热。

而在豁口外侧，埃雅努尔和他的骑兵们，已然陷入最残酷的环形防御战。

最初的冲锋势头耗尽后，他们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围住。

战马大多倒毙，剩余的骑兵下马步战，围成一个不断缩小的圆阵。

圆阵外围，是如同黑色墙壁般压上来的奥克和战车民。

弓箭早已射空，只能用近战武器劈砍。

奥伦像一头受伤的暴熊，挥舞着卷刃的战斧，守在圆阵最吃紧的西北角，脚下倒下的奥克尸体几乎垒成了矮墙，但他的一条腿也被砍伤，行动已然蹒跚。

哈尔巴拉德箭术无双，此刻也只能用短剑和匕作战，身上多处挂彩。

埃雅努尔站在圆阵中央稍靠前的位置，王旗插在他身边，由一名重伤仍不肯倒下的旗手死死扶着。

王子的铠甲上布满划痕和凹陷，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鲜血不断渗出。

他的脸庞被血污和烟尘覆盖，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营垒方向，盯着西瑞安迪尔那面熟悉的旗帜和奋战的身影。

每一次看到西瑞安迪尔的队伍向前艰难挪动一点，埃雅努尔的心中就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又被周围更猛烈的攻击所淹没。

他挥剑的手臂早已麻木，全凭意志驱动。

一名奥克狂战士突破防线，嚎叫着扑向他，被身旁一名阿塞丹老兵用身体撞开，老兵随即被乱刀分尸。

圆阵在压缩，不断有人倒下。

甘道夫的光明领域虽然隔绝了巫王最直接的恐怖压迫和部分黑暗魔法，却无法抵挡物理的刀剑和无穷无尽的数量。

领域的光芒也在逐渐黯淡，显然维持它也消耗巨大。

空中，甘道夫与杰洛特仍在苦苦支撑，牵制着巫王。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巫王的耐心正在消失，那黑暗的力量如同即将喷的火山，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具有毁灭性。

甘道夫的法袍多处破损，嘴角不断有新的血迹渗出。

杰洛特骨折的左臂用布条和木板勉强固定，右手持剑，配合着法印骚扰，动作也明显迟缓，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若非猎魔人强大的恢复力，早已倒下。

叶奈法、特莉丝和希里在稍外围的区域制造混乱，她们的存在极大地减轻了圆阵的压力，击溃了一波又一波试图集结强攻的敌军小队。

但她们的力量也在消耗，叶奈法的脸色苍白如纸，特莉丝操控的火焰巨蟒只剩两条且体型缩小，希里的瞬移间隔越来越长，每一次出现后的斩杀也不再那么干脆利落。

两个血色磨盘，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彼此都能看到对方奋战的旗帜，听到对方嘶哑的呐喊，感受到对方不屈的意志，却无法跨越那最后几十步由钢铁、血肉和疯狂意志构成的天堑。

时间在血腥的拉锯中缓慢而残酷地流逝。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秒希望都在被稀释。

灰袍巫师甘道夫，在又一次勉强挡住巫王一次黑暗冲击的间隙，喘息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遥远的东方地平线。

那里，天空依旧阴沉，荒原寂寥，只有风卷起的尘土。

但他的心，却仿佛能穿透这空间的阻隔，感受到某种正在迫近的、微弱却坚韧的震动。

他的眉头紧锁，疲惫而睿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焦虑，那焦虑比面对巫王的毁灭力量时更加深沉，更加关乎全局。

他在心中无声地、急切地默念，那是对一个远行者的期盼，也是对这即将彻底崩坏战局的最后希冀：

“哈涅尔……希望你来得及！来得及带着希望……与光明……归来……”

这默念如同投入血色海洋的一颗小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下方的厮杀依旧，死亡依旧，黑暗的潮水依旧汹涌。

两个浴血的孤岛，依旧在绝望的海洋中，等待着最终的命运——是毁灭性的碰撞后一同沉没，还是……那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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