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青鸾峰顶飘着薄雾。
源站在悬崖边,看着云海翻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初升的太阳。他身后传来叮叮咣咣的响动——九瓣妹妹们又在打包。
“这个带上!”
“那个也带上!”
“孤独你别把花盆塞那么满——”
源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混乱,唇角微微扬起。
三千年了,第一次觉得热闹不是噪音。
“源前辈。”阿始走到他身边,抱着封印盒。
源低头看他,看着那个盒子里探出的八道光丝。
“有事?”
阿始沉默片刻,然后问:“你回去之后,会去看那株树吗?”
源怔了怔。
他知道阿始说的是什么——那株桃树苗,那个“废物”藏了三千年、最后消散的地方。
“……会。”
阿始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源叫住他。
阿始回头。
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和墨文一模一样的眼睛,忽然问:
“你不恨我吗?”
阿始想了想。
“恨过。”他说,“但欢愉说不恨了,愤怒说不恨了,小念也说谢谢你来看它们。”
“所以,我也不恨了。”
源沉默。
八道光丝从盒中探出,轻轻缠上他的手腕。
欢愉的意念传来:“源前辈,跟我们一起回家!”
源低头看着那些光丝,看着它们毫无防备地缠着自己。
三千年。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回家”。
“……好。”
陆泽从剑冢门口走出来,凌清雪和苏九儿跟在他身后。
苏九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九条尾巴在晨风中晃来晃去:“终于要回去了!本姑娘想念星池的莲塘!”
凌清雪看她一眼:“你才离开十天。”
“十天!本姑娘的尾巴都想塘里的鱼了!”
陆泽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看向悬崖边那道银白身影,看着他和阿始站在一起的画面。
“清雪。”
“嗯。”
“你说源这次回去,会怎么样?”
凌清雪沉默片刻。
“不知道。”她说,“但那株树在等他。”
陆泽点头。
是啊,那株树在等。
等了三千年的,终于等到了。
队伍出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王铁柱推着那辆“两箱半”的木轮车走在最前面,车上除了调料和锅,还多了十几包青鸾峰的“土特产”——九瓣妹妹们采的野花、小八捡的剑冢碎石、典藏老妪拓印的古剑铭文。
源走在队伍中间,小念飘在他肩头。
这是它自己选的——说“要让老头习惯有人陪着”。
源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