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星池上,落在满地红绸上,落在新房门口那三个小小的笑脸记号上。
小念是第一个醒的。
它从阿始枕边飘起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后飘出房门——
愣住。
莲塘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袍、头花白的老人。
他背对着小念,看着那株桃树苗,看着树顶那朵七彩的花。
小念的绒毛慢慢炸起来。
它认得这个背影。
三百年前,它刚凝聚成形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背影。
“老……老头?”它的声音颤。
灰袍人转过身。
那张脸和三千年一模一样——苍老,慈祥,带着憨厚的笑。
他看着小念,看着这颗小小的、飘在半空的绒球。
“念。”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长大了。”
小念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它扑过去,一头扎进灰袍人怀里:
“老头!老头!你没死!”
灰袍人轻轻抱住它,掌心下绒毛很软,很暖。
“死了。”他轻声说,“但又回来一趟。”
小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回来干什么?”
灰袍人看着它,看着这张三百年没见的脸。
“看你们成亲。”他说,“看完就走。”
小念愣住。
然后它抱得更紧了:
“不许走!”
灰袍人笑了。
那笑容和三千年一模一样,温和,慈祥:
“傻孩子。”
厨房门口,王铁柱第一个现不对劲。
他端着锅愣在那里,看着莲塘边那两道身影——一个小绒球,一个灰袍老人。
“那……那是谁?”
源从竹楼走出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灰袍人抬起头,看向他。
两双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对视。
源的脚步僵在原地。
“师尊……”他的声音颤。
灰袍人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千年前亲手剥离情感、如今终于学会爱的弟子。
“源。”他说,“瘦了。”
源的眼泪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