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继续干活。木板刨好后,他开始画线。用直角尺和墨斗在木板上弹出清晰的线条,哪里要开榫眼,哪里要留榫头,标得清清楚楚。
沈怀古老爷子慢慢走过来,弯腰仔细看了看陈远画的线。
“这线弹得准。”老爷子评价道,“小子,你跟谁学的弹线?”
“也是书上看的。”陈远说,“沈爷爷您懂这个?”
“年轻时候见过木匠干活。”沈怀古直起身,眼神有些悠远,“那会儿我父亲请人打家具,老师傅弹线都不用尺子,全凭眼力。一弹一个准,分毫不差。”
陈远心里一动:“那您老给指点指点?”
沈怀古摆摆手:“我就是看看,你继续。”
但老爷子没走,就站在旁边看。陈远能感觉到,那目光里有关注,也有审视。
接下来是开榫眼。
陈远选了把合适的凿子——这次用的是系统给的,刃口更锋利。他蹲下身,左手扶凿,右手握锤,对准画好的线。
“咚。”
第一下敲击,凿子入木三分。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陈远的手很稳,每一锤力道均匀,凿子一点点深入,木屑从榫眼里蹦出来。他时不时停下来,用凿子修整榫眼内壁,确保四面垂直平整。
这活儿需要耐心和精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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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榫眼开了足足二十分钟。等陈远放下凿子时,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用手摸了摸榫眼内壁,光滑平整,角度标准。又拿起一根准备好的木方试了试,榫头插入榫眼,严丝合缝,不用敲就能卡住大半。
“好手艺。”沈怀古突然开口。
陈远抬头,看见老爷子眼里有赞赏的光。
“榫眼开得方正,深浅一致。”沈怀古说,“这活儿没几年功夫练不出来。小子,你真是看书学的?”
陈远心里一紧,面上却坦然:“可能是运气好,第一次开就开正了。”
沈怀古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回屋了。
但陈远知道,老爷子起疑心了。
不过沈怀古不是周向阳,这老爷子虽然脾气古怪,但为人正派,昨天火灾时陈远救了他的传家宝,这份情他记着。就算看出什么,应该也不会乱说。
中午,陈母烙了葱花饼,还炒了盘土豆丝。
陈远洗了手吃饭,母亲看着他被木屑弄脏的手,心疼地说:“慢点干,别累着。咱家那桌椅还能将就。”
“妈,没事,我喜欢干这个。”陈远咬了口饼,香,“等做好了,您坐着也舒服。”
“你呀……”陈母叹了口气,但眼里有笑意。
下午继续干活。
开完所有榫眼,开始做榫头。这活儿更精细,要把木方的一端削成特定形状,必须和榫眼完全匹配。
陈远换了把更小的凿子和刨子,一点点修整。
院子里的人来来去去,看热闹的渐渐少了,但总有几个固定的观众——刘小军一直没走,还有几个半大孩子也凑过来。前院王大爷下午也溜达过来看了会儿,没说话,但眼神越来越惊讶。
到傍晚时分,第一个方凳的零件全部加工完毕。
四根腿,四根横枨,一个座面板。所有榫头榫眼都做好了。
陈远把零件搬到空地上,开始组装。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先拿起两根凳腿和一根横枨,榫头对准榫眼,轻轻敲击。木头与木头咬合的声音很实,“嗒”一声,严丝合缝地卡进去。
再装另一根横枨,形成一个“口”字形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