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物质匮乏但人情网络紧密的时代,在这个充满限制也充满可能的年,他,陈远,一个带着未来记忆和神秘系统的穿越者,他的故事,关于生存,关于技艺,关于如何在历史的缝隙中找到自己位置的漫长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而星期天的技术交底和正式开工,无疑将是下一个重要的节点。他需要做好准备,迎接新的挑战,也迎接新的机遇。
星期天一大早,大杂院里就比平日热闹了几分。
赵德柱天没亮就起来了,指挥着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邻居,把水井边和那段塌了半截的围墙附近又彻底清扫了一遍,连砖缝里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公告板旁边摆上了一张从居委会借来的旧条桌,上面铺了块洗得白的蓝布,还放了个竹壳暖水瓶和几个粗瓷茶杯——架势摆得很足。
沈怀古也早早到了,蹲在堆放木材的角落,用手一块块摸着那些木料,尤其是被周向阳动过手脚后来又补上的部分,眉头微微皱着。陈远过来时,他低声道:“小陈,待会儿人家技术员问起来,这些木料……”
“沈大爷,放心。”陈远也压低声音,“坏的已经剔出去了,剩下的我都检查过,够用。至于来源,就说是院里各家凑的旧料,经过您老把关选的。”
沈怀古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嗯,这么说稳妥。”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院子。不少邻居吃过了早饭,都聚拢过来,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院门方向。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低声呵斥住。
王婶胳膊上还缠着纱布,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朝这边张望。她男人站在旁边,脸色还有些后怕的余悸。
陈远深吸了口气,摸了摸工装口袋。里面除了半截铅笔和一个小本子,还有父亲那块旧怀表。冰凉的金属表壳贴着皮肤,让他纷杂的心绪稍稍安定。他今天穿得格外整齐,还是那身洗得白的蓝工装,但纽扣扣得一丝不苟,头也仔细梳过。
“来了来了!”守在院门口半大小子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赵德柱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进来的是两个人。前面一位约莫四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精干,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他脸庞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进来后目光迅而沉稳地扫视了一圈院子,尤其在塌陷的围墙和水井棚架处多停留了几秒。
后面跟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袋,看样子是助手。
“李技术员,欢迎欢迎!一路辛苦!”赵德柱热情地伸出手。
“赵组长,你好。”李技术员伸手和他握了握,力道适中,声音不高,但清晰,“我是房管所技术科的李建民。这位是小刘。”
“李技术员好!小刘同志好!”赵德柱连忙又跟小刘握手,然后侧身引路,“这边请,这边请。地方简陋,您多包涵。”
李建民点点头,没多寒暄,径直走向塌墙处。小刘紧跟其后。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陈远和沈怀古也走了过去。
李建民在塌墙前站定,仔细看了看断口,又伸手摸了摸砖石和残留的木柱,然后退开几步,观察整体的走向和与旁边房屋的距离。小刘已经从工具袋里拿出了卷尺和笔记本,开始测量记录。
“塌了有多久了?”李建民问,眼睛看着墙体,话却是问向所有人。
“快半个月了。”赵德柱抢着回答,“当时差点伤了人,幸亏陈远反应快。”
李建民这才把目光转向人群:“哪位是陈远同志?”
陈远上前一步:“李技术员,我是陈远。”
李建民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干净的手和工整的衣着上略一停留,点了点头:“听说最初的勘察和方案是你提出来的?”
“是,主要是沈大爷指导,我帮着打下手,出了个粗浅的想法。”陈远把沈怀古往前让了让。
沈怀古摆摆手:“主意是小陈的,我就是帮着参详参详。”
李建民不置可否,转向赵德柱:“赵组长,方案材料呢?”
“有,有!”赵德柱赶紧从条桌上拿过几张纸,那是陈远之前用铅笔在旧账本纸上画的草图,后来赵德柱让居委会的人用钢笔誊抄了一份,显得正式了些。
李建民接过,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起来。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小刘拉卷尺的轻微响动和远处隐约的鸽哨声。
图纸画得不算特别精细,但该有的部分都有:塌墙段的尺寸、原有结构分析、建议的修复方式,重点标注了计划采用榫卯木结构进行内部加固和外部支撑,并简单说明了这种传统方式与原有砖石墙体结合的可能性,旁边还有几处小字备注,提到了考虑防潮、承重分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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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约莫两三分钟,李建民抬起头,看向陈远:“用木结构加固砖墙,还是老式的榫卯,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不过,木材的耐久性、防虫防腐怎么解决?榫卯节点的强度,够不够支撑这段墙,尤其是以后万一再有点沉降或者侧压?还有,安全标准怎么体现?光靠老经验,恐怕不够。”
问题很直接,也很专业,一下子戳到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