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人们领命而去,大帐内只剩下兀术和吴先生,以及几个亲卫。
兀术喘着粗气,坐回狼皮大椅,眼神阴鸷地盯着跳动的灯火。
“先生,粮草不足,这镇南关……还打是不打?”
吴先生走到帐边,掀开一角,望着东南方向那隐约映红天际的火光,缓缓道。
“打,自然要打。箭已离弦,又岂能回?只是,这打法要变上一变了。”
他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面容显得愈深邃。
“野狼峪之火,烧掉的不只是粮草,更是我军从容围攻的底气,是各部持续作战的信心。”
“拖延下去,于我军不利。秦武先锋已近,其主力亦不远。大离援军士气正盛,而我军新遭挫败,人心浮动。”
“那该如何?”
“战。”
吴先生吐出两个字,目光锐利如锥。
“集中全力,在秦武主力完全汇合、形成犄角之势前,猛攻关城。”
“野狼峪被袭,固然是损失,但也可稍作利用。”
“利用?”
兀术疑惑。
“放出消息,就说野狼峪只是小股流民作乱,已被扑灭,损失轻微。”
吴先生淡淡道。
“稳定军心。同时,将计就计,明日拂晓,即对镇南关动前所未有的猛攻。”
“告诉勇士们,大离人胆敢偷袭我们的后方,就必须用血来偿还!攻破镇南关,财帛女子,尽予取夺!用破城的渴望和复仇的怒火,冲淡对粮草的忧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另一方面,派人暗中加快从草原后方调集粮草补给,能运来多少算多少。”
“再令各部……适当控制配给。此战,已成险棋,要么一举破关,获取补给,要么……便需早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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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术沉默良久,眼中凶光闪烁不定。
他知道吴先生说的是实情,也是眼下最无奈却可能最有效的选择。
后退?草原儿郎的尊严和此次南下的巨大投入都不允许。
“就依先生之言!”
他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
“明日拂晓,本王亲自督战,誓要踏平镇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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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净峰崖西北方向的深山密林中。
沈同真带领的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崎岖难行的山道上疾行。
他们拉开了与野狼峪的距离,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队伍沉默而迅捷,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衣物刮擦灌木的窸窣声,以及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微脆响。
每个人都清楚,蛮族绝不会善罢甘休,追兵可能随时出现。
“头儿,歇口气吧,弟兄们有点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