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场在这股邪威下骤然死寂。
那六丈高的妖相已如实质,暗青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六只血红眼瞳转动,锁死了沈同真每一条退路。
周围暗红色的火焰漩涡凭空滋生,悬浮在妖相周围,空气被灼烧出嗤嗤声响。
离军士兵们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老疤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虎口早已震裂,却仍死死挡在几名年轻士兵身前。
铁侯的短弩箭槽已空,他丢掉弩机,拔出腰间的短刃,眼神狠厉。
每个人都明白,沈同真若败,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蛮骑那边,赤昆狂热的眼神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下意识勒紧缰绳,让座下躁动的战马后退几步。
萨图鲁更是低伏身体,喉咙里出警惕的呜咽,他身旁的三头巨犬夹紧了尾巴。
“看到了吗?这就是‘祸妖’真正的力量!”
巫祭的声音从妖相腹部传来,带着非人的空洞回响。
他本人几乎与妖相融为一体,干瘦的身躯镶嵌在妖相胸口正中,只露出一张布满青黑纹路、扭曲狂热的脸。
“献祭我半身精血与十年寿元,唤来的‘妖相’……大离的武夫,你拿什么挡?!”
话音未落,妖相一只巨臂已然挥下!而是裹挟着实质阴火与巨力的恐怖攻击,手臂过处,地面一道硕大的沟壑产生。
沈同真没有硬接。
他身影如烟,在千钧一之际侧滑而出,原先所立之处被砸出一个丈许深坑,坑壁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晶,又迅被火焰灼烧得龟裂粉碎。
“躲?你能躲到几时!”
巫祭厉啸,妖相六目同时血光大放,悬浮的暗红火星巨石骤然暴动,如暴雨般向沈同真激射而去,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沈同真瞳孔收缩,惊蛰刀环绕身周划出浑圆轨迹,刀光如雪,寒气四溢。
“咔咔咔——”
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的弧形冰壁瞬息凝结在他身前。
暗红火星撞上冰壁,出密集的爆炸声,冰屑纷飞,每一颗火星炸开,都带走大片冰壁,更有丝丝阴寒蚀骨的气息渗透进来。
冰壁只支撑了两息便轰然碎裂。
但沈同真已借着这点时间,体内真力以特定线路急运转,阴阳道图中那株九色金莲虽然黯淡,根部却猛然亮起一金一灰两道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雷殛!”
他不再保留,将残存真力中的阳雷之气尽数逼入惊蛰刀。
刀身剧震,出高亢清越的龙吟之声,原本雪亮的刀光中炸开刺目电芒。
他没有斩向庞大的妖相躯体,而是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度,直刺妖相胸口——巫祭本体所在!
这一击,快!险!决绝!
妖相反应极快,四只手臂交错封挡,阴火凝聚成盾。
但雷电之力对阴邪本有克制,加之沈同真将力量凝聚于一点,刀锋竟硬生生刺穿了阴火盾,在两只妖相手掌合拢前,险之又险地穿透缝隙,点在了巫祭本体外的妖相虚影胸膛上。
“噗!”
并非血肉之声,而是如同刺破厚重皮革的闷响。
刀尖处雷光炸开,妖相胸口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电蛇游走,出“滋滋”声响,阻止其愈合。
透过空洞,能看到里面巫祭惊怒交加的脸。
“吼——!”
妖相出痛苦的咆哮,其余六只手臂疯狂砸向沈同真。
沈同真一击即退,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腾挪闪避,险象环生,衣袍被劲风撕开数道口子,嘴角再次溢血。
但他眼神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