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赤红的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侵略性,此刻正如受伤的狼王般,盯着走进帐篷的姒无尘。
当姒无尘的目光落在兀术身上,尤其是那空荡荡的右肩时,他狭长的眼眸明显睁大了一瞬,脚步也微微一顿。
惊讶。
毫不掩饰的惊讶。
随即,那惊讶迅转化为了玩味,继而浮上一层淡淡的、却刺眼至极的嘲讽。
他向前又走了几步,几乎要走到软榻前,才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着兀术,仿佛在欣赏一件意外的“杰作”。
“本公听闻天狼王英勇无敌,麾下铁骑纵横南部,连破大离诸城,兵锋直指镇南关……还以为此番前来,见到的会是天狼王踏破雄关、意气风的英姿。”
他顿了顿,语气越轻缓,却字字如针。
“却不想……”
姒无尘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兀术的右肩上,摇了摇头,出一声似是惋惜,实则充满讥诮的轻叹。
“区区一个镇南关,竟让名震南部的天狼王,弄成如此模样?”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大头人脸色骤变。
烈山魁额头青筋暴跳,手已按上了斧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雷穹眼中雷光隐现;
连最沉得住气的乌木罕,脸色也阴沉下来。
王帐内护卫的蛮部亲卫,更是眼中喷火,杀气弥漫。
姒无尘身后的两名黑袍老者微微抬眼,枯槁的手掌笼在袖中,气息若隐若现。
唯有姒无尘本人,仿佛浑然不觉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敌意与杀气,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兀术,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兀术赤红的眼瞳死死盯着姒无尘。
胸膛起伏。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并未暴怒。
只是那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深处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幽焰。
“南公。”
兀术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你从荆州,带着扬越、荆越四军,跋涉数千里,来到这镇南关下,难道就是为了来看本王的笑话?”
他微微动了动左臂,将身上的熊皮扯开一些,露出胸膛上其他几道狰狞的伤口。
“刀剑无眼,战场凶险,受点伤,丢条胳膊,寻常事耳。”
兀术的目光转向姒无尘,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弧度。
“倒是南公你……衣甲鲜明,纤尘不染,想必这一路,走得甚是安稳舒服。”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
“就是不知,待你百越勇士对上那秦武的镇南军时,是否还能保持这般……体面?”
姒无尘脸上的讥诮之色微微一凝,狭长的眼眸眯起。
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药炉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营地隐隐传来的喧嚣。
“原来如此。”
片刻后,姒无尘缓缓点头,脸上那轻浮的嘲讽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与思索。
“能斩断天狼王之臂,伤及本源……看来这镇南关上,除了秦武那老匹夫,果然还藏着有趣的人物和东西。”
他不再看兀术的伤处,而是踱步到帐内一侧,那里挂着一幅简陋的地图。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