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微弱的余烬。
岩犀靠坐在斑驳的神像底座旁,肩头的伤口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血已凝成暗褐色。
他闭着眼,但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山林间的一切声响。
桑河蹲在庙门缝隙处,这是个精瘦的汉子,左脸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此刻正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赤蛛则在最里面的角落,默默整理着几样零碎的物品。
一个空了一半的水囊,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干粮,还有三支喂过毒的细针——这是她仅剩的武器。
他们已经在这里躲了两天一夜。
那场溃败来得太突然。
水位毫无征兆地暴涨,裹挟着燃烧的火矢和圆木奔腾而下时,岩犀正护着姒无尘的中军试图稳住阵脚。
但洪水如巨兽张口,顷刻间吞噬了前锋,火浪接着席卷中军。
混乱中,他们与主力失散,只能护着姒无尘往高处突围。
然而大离士卒的截杀打乱了他们,岩犀亲眼看见一队亲卫在箭雨下变成刺猬。
最后他们逃入山林时,身边只剩下七个人。
而后又遭遇了几股大离士卒的追杀,等到终于甩开追兵,躲进这座废弃山神庙时,活着的就只剩他们三个。
伴随着外界大离军队的搜寻,他们不敢贸然寻找,只能在此苦等。
“有动静。”
桑河忽然低声道,整个人贴紧墙壁。
岩犀睁开眼,手按上刀柄。
赤蛛无声息地将毒针夹在指间。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庙外传来,越来越近,是脚步声,不止一人,但走得慌乱,不时被藤蔓绊倒。
“真撤了!我亲眼看见的!”
一个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传来,说的是百越土语,带着红河下游的口音。
“你说大离人真不追了?为什么?”
另一个声音问。
“我怎么知道?反正他们撤了!往镇南关方向去了!我还听见听见他们议论,说可能南公还活着,逃出来了”
庙内三人同时一震。
岩犀猛地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却顾不上了。
桑河已经轻轻拨开藤蔓,从缝隙往外看。
只见两个衣衫褴褛的百越溃兵正相互搀扶着从庙前经过,看样子也是躲藏多日,此刻惊魂未定又带着一丝希望。
“站住!”桑河低喝一声,闪身而出。
那两个溃兵吓得几乎瘫软,看清桑河身上的百越军服残片后才稍稍镇定。
“你们你们是”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颤声问。
“南公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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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犀也从庙内走出,尽管受伤,但魁梧的身形和那股百战老兵的气势依然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