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回荆州后,第一件事是封锁消息。”
文焕低声道。
“南公生死未卜的消息不能传得太开,否则荆州那几个墙头草恐怕会生变。”
“就说大军溃败后,南公率残部断后,与我们失散,正在迂回南归。”
莫方接道。
“先稳住人心。”
宁崇点头,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去吧,传令各营准备。”
莫晏和莫方还有缙泗起身退出大帐。
帐外,残兵开始默默收拾行装。
没有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偶尔响起,又很快被捂住。
夕阳西下,将营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神庙内,黄昏缓缓降临。
岩犀的伤口开始热,这是感染的症状。
桑河出去找草药,但空手而回——这季节,尤其是打仗,很多草药都已枯败。
赤蛛用最后一点清水给岩犀擦洗伤口,动作很轻,但岩犀还是疼得冷汗直冒。
“若是主上能回来我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岩犀咬牙道。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桑河压抑的惊呼。
“有人!往这边来了!”
岩犀和赤蛛同时起身。
岩犀抓过长刀,忍痛站到门边,从缝隙往外看。
暮色渐浓的山道上,一个人影正踉跄走来。
那人衣衫破烂,脸上有血污,但走路的姿态、身形还有衣衫的样式
“是主上!”
桑河几乎要喊出来。
三人屏息等待。
那人越来越近,终于走到庙前,扶着残破的门柱喘息。
火光透过缝隙照在他脸上——正是姒无尘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神中那股属于王族的矜傲与警惕,却丝毫未减。
“岩犀桑河赤蛛”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们竟还在”
岩犀猛地推开庙门,单膝跪地。
“主上!您可算是回来了!”
桑河也连忙跪下。
赤蛛慢了半拍,却也低头行礼。
姒无尘——或者说,沈同真扮演的姒无尘——走进庙内,在火堆旁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差点就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