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有一些流寇,距我们约四十里,但散出去的小股很多。”
“两边都有些不安全,只有西边尚可。”
帐内一时沉寂,只有外面士卒搬运木料的沉闷声响和压低的话语声。
“何时动身?”
赤蛛问。
“今夜,子时。”
沈同真直起身,炭灰从他指尖簌簌落下。
“白日都让他们养足精神,最后一次检查行装、伤口。”
“告诉所有人,此行无回头路,跟不上,就只有死。”
“那几个重伤刚稳住的,用临时担架抬着走。”
“若是途中……”
桑河欲言又止。
“若是途中伤势恶化,或遇袭无法兼顾。”
沈同真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你知道该怎么做。”
桑河腮边肌肉绷紧,重重抱拳。
“诺!”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了下去。
营地里的气氛骤然绷紧,但没有人抱怨,甚至无人多问。
毕竟能活到现在,多亏了营帐内的那个人。
子夜将至,野狐坡残余的几点篝火被逐一踩灭。
浓重的黑暗吞没营地,只有稀疏星光照出模糊的人影轮廓。
沈同真立于军队的前头,率领着人群向着西南方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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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荆州大营。
营火通明,照得辕门高耸的“越”字大旗纤毫毕现。
岗哨森严,甲胄鲜明的士卒往来巡弋,与野狐坡的破败凄惶判若云泥。
中军大帐更是灯火辉煌,人声隐约。
帐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荆楚之地深秋的夜寒。
酒肉香气混合着昂贵的熏香,在空气中浮动。
一场接风宴已近尾声,几案上杯盘狼藉。
坐在主位下的,正是百越老将宁崇。
他并未多动酒食,只正襟危坐,眉头紧锁,目光不时瞥向帐外夜色,又掠过帐内那些锦衣华服、谈笑风生的面孔。
“宁老将军,一路辛苦!再满饮此杯,为将军接风,也为……咳咳,为我百越王师再聚荆州!”
一个面皮白净、身着紫锦常服的中年男子举杯笑道,他是百越王族旁支,姓姒,名沅君,论辈分算是当今百越王的远房堂弟,此番随军“历练”,实为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