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蛊按向心口的刹那,赵濬身躯猛然一颤。
那晶莹剔透的血液触及胸口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般化作一滩七彩流光。
赵濬低头看去,但见心口处浮现出一圈诡谲的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四肢百骸蔓延。
痛。
撕心裂肺的痛。
赵濬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十指死死抠入地面阵纹之中,指甲翻折,鲜血渗出。
他却一声不吭,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那股剧痛并非单纯的皮肉之苦,而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血管中游走、在骨髓里钻营、在魂魄上啃噬。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用钝刀在心尖上来回割锯。
但赵濬忍住了。
他是大离的至尊,是执掌亿万生灵的天子,岂能被区区痛楚击倒?
约莫一炷香后,那股剧痛开始消退。
赵濬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七彩光泽一闪而逝,随后归于沉寂。他掀开龙袍,但见心口处那圈诡谲纹路已然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多了一样东西。那东西盘踞在心脉深处,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而危险。
它每一次轻微的蠕动,都伴随着一丝奇异的温热流淌向四肢百骸——那是生机,纯粹而浓郁的生机。
赵濬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苍老衰竭的脏腑,正在以极其缓慢的度恢复活力。
这种恢复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
“长生……”
赵濬喃喃低语,眸底闪过炽热的光芒。
随即,他看向那张泛黄的青纸。
绝亲绝情。
赵濬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嘲弄。
“朕那几个儿子,日日盼着朕死,好早日登基。”
“朕那些个兄弟,也个个觊觎皇位,暗中豢养私兵。”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密室石门轰然洞开。
门外,一名内侍躬身而立,面色恭敬。
“陛下。”
赵濬迈步走出密室,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传朕旨意,三日后,朕决定扩充后宫,着令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随驾。”
内侍微怔,旋即低头应道。
“遵旨。”
赵濬负手而立,望向殿外阴沉沉的天色,眸底一片幽深。
三日后。
也该试试这长生蛊的妙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