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此时的大离皇宫深处,御花园西侧的储秀宫里。
稀散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几个年轻女子的裙摆上。
她们是此次新入宫的嫔妃,位份最高的也不过是个贵人,被安置在这储秀宫的东西偏殿里,等着那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召幸。
东偏殿的窗边,坐着一位穿藕荷色宫装的女子,生得一张鹅蛋脸,眉眼温驯,正低着头绣一只鸳鸯帕子。
她姓柳,父亲是正五品的通政司参议,在这批秀女里家世不算低,却也不算高。
“柳姐姐还绣呢?小心伤了眼睛。”
说话的是靠坐在软榻上的另一个女子,年纪瞧着不过十六七,生得一副娇憨模样,身上穿着件半新的妃色褙子,手里攥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她姓周,父亲只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家世最薄,却偏偏生了一张最出挑的脸。
柳若溪抬起头,笑了笑。
“左右无事,绣着玩玩罢了。”
“无事?”
周采女把团扇往榻上一撂,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姐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昨个下午,敬事房的人可去了西偏殿。”
柳贵人的针顿了一顿。
西偏殿住的是谁,她们心里都清楚——陈贵人,那位此次选秀中唯一一个直接封了贵人的女子,父亲是吏部侍郎,正三品的实权大员。
自打入宫那天起,陈贵人的吃穿用度就比旁人厚上三分,连储秀宫的掌事姑姑见了她,都要笑着多问几句安。
“去了便去了。”
柳若溪低下头,继续绣那鸳鸯的尾羽。
“陈姐姐家世好、人品好,陛下召幸她,也是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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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
周采女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姐姐,不是我说你——你瞧瞧这东偏殿里住着的七八个人,哪个不是日日盼着?可盼来盼去,入宫两个月了,陛下连咱的门都没进过一回。”
“今儿个陈贵人被召去庆寿殿,明儿个谁知道又会是西偏殿的谁?咱们要是不自己想想办法,难不成真要在这东偏殿里绣一辈子的帕子?”
柳若溪没接话,只是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周采女说的是实话。
入宫两个月,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从未踏足过东偏殿半步。
起初她们还以为是选秀刚过,陛下政务繁忙,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连最沉得住气的几个,也开始悄悄托人打听庆寿殿那边的动静。
“我听说……”
周采女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柳若溪的耳朵。
“庆寿殿那边的小太监说,陛下这阵子精神得很,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半点不像外头传的那样。”
柳若溪抬起眼,看着她。
周采女眨了眨眼,那双杏眼里闪着些说不清的光。
“姐姐你想啊,陛下精神好,迟早是要召幸后宫的。”
“可这第一批召的是谁,往后在宫里的日子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