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玄镜一字一顿。
“城主以何法破之?”
沈同真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叔公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问?”
他淡淡道。
姒玄镜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如渊。
片刻后,老人忽然闭上了眼睛,一股无形的感知之力自他身上弥散开来,如潮水般涌向沈同真。
那感知极为隐蔽,若非真人境以上修为,根本无法察觉。
沈同真没有动,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股感知之力将自己笼罩。
片刻之后,姒玄镜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神色。
那神色中有意外,有恍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了然。
原来如此。
他感知到了。
眼前这个人,体内流转的,并非姒氏王室血脉。
那股气息陌生而纯粹,与百越、与姒氏,全无半点关系。
这不是姒无尘。
或者说——这不是姒氏血脉的姒无尘。
姒玄镜深深地看了沈同真一眼,却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出言质问。
他只是沉默了许久,久到王架外的姒龙渊都开始不安地张望。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震动从未生过。
“老夫此来,不为兴师问罪,也不为纠缠过往。”
他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轻轻放在石桌上。
那玉简通体莹润,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隐隐可见细密的纹路如水波般荡漾,一股浩瀚而深邃的气息自其中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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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夫毕生武道感悟,一百二十多载修为凝聚于此。”
姒玄镜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老夫愿以此物,换城主一个善缘。”
沈同真目光落在玉简上,瞳孔微微一缩。
一位真人境强者毕生的感悟,那是何等珍贵的至宝。
若是寻常武者得之,足以少走数十年弯路,甚至有希望借此触摸到那虚无缥缈的真君之境。
他抬起头,直视姒玄镜的眼睛。
“真人想要什么?”
姒玄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无奈。
“老夫只求城主两件事。”
“第一,百越退兵之后,三年之内,华南城不得主动进犯百越疆土。”
“第二——”
老人顿了顿,目光越过沈同真,望向远处那座残破却依旧屹立的城池,声音低了几分。
“他日若城主真能登临绝顶,百越若有倾覆之危,望城主念及今日之缘,留王室一脉传承。”
沈同真沉默了很久。
风从王架外穿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出细微的猎猎声响。
远处,华南城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百越军营的旌旗低垂不动。
“您就不怕我拿了玉简,转头便撕毁承诺?”
沈同真忽然问道。
姒玄镜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老夫活了一百二十三年,看人还是有些心得。”
“城主既然敢孤身出城赴约,便不是那等背信弃义之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