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听越糟心,他暂时不想听见医生说话,借着休息赶人走。
“哎,不是我说,你比隔壁大爷还难伺候,第一次见你这么难搞的病人。”
医生嘟囔着走了。
医生出去没多久,病房门被人推开。
裴曳推着一个小车进来,里面装着大包小包,花花绿绿。
接触到卫疏看他的眼神后,裴曳抿了抿唇,没话找话说:“猜猜我去干什么了。”
卫疏看了一眼:“……你在表演搬家?”
裴曳摇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吃的,给你的。”
卫疏望着这快堆成小山的食物,沉默片刻,道:“你把我当饕餮?”
裴曳没回答,直勾勾望着他,那眼神让卫疏有些难以捉摸,不太能看得懂。
奇了怪了,裴曳还能有这么深沉的表情。
卫疏感觉他变得有些不一样,目光移到裴曳的唇角,终于发现了那点不同寻常。
哦,今天没呲个大牙笑。
裴曳将推车朝旁边一放,拉过来凳子坐在床边,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又有些踟蹰,说:“卫疏,我问你件事。”
“问。”
裴曳抬起眼眸,瞳孔映着他的病容:“你为什么要在黑市打比赛。”
卫疏罕见地脑子钝住。
“我都知道了,”裴曳眼里有几簇小火苗,像是越说越忍不住,“24k纯酷就是你。”
眼见卫疏脸色一变,
裴曳又连忙补充道:“你在墙边晕倒,我扶你起来的时候,面具它就自己掉了。我不是故意看见的。”
怪不得裴曳又一次好心送他来医院,原来是因为他24k纯酷的身份。
卫疏身上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淡色的薄唇抿了抿,像是对于身份暴露感到不太爽。
他扬起唇角:“我是他,你很失望?”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失望,要是是失望就好了,”裴曳表情好像有些痛苦,“……我有些难过。”
是,发现自己的男神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完美,反而是自己讨厌的人,是该难过,是该痛苦。
卫疏理解他。
这没什么好说的,该失望就失望,该难过就难过。
看着裴曳伤心的模样,卫疏既有种捉弄他的快感,也有种说不出来的烦闷。
“之前见你,你脸上经常带着伤,那时候还以为你脾气火爆,天天和人打架才混成这样。”裴曳道,“我没想到,你会受伤是因为要打工。”
他看见面具下脸庞的第一眼是震撼,第二眼是心疼,再后来就伴随着浓浓的难过。
裴曳以前就非常好奇为什么卫疏身上总有伤,等到谜底终于掀开时,才发现原来卫疏每一次受伤前,都有他在笑。
裴曳甚至感觉自己就是元凶,就是混蛋。
怪不得上课总睡觉,原来平常一个人打那么多份工,这样能不累吗。
他之前还恶意揣测,揣测卫疏是烂脾气得罪人才经常打架受伤。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不止是他,学校里所有人都那么觉得。
谜底揭开之后,其实卫疏只不过是在努力生活。
卫疏,最棒了。
裴曳心里一阵酸楚,眼睛微微发红,卫疏还没说什么,他先代入进去替对方难过上了。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超人?黑市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格斗赛要面对什么人你想清楚了吗?一个拳头的力量有多大,你……”
你真的不疼吗?
“我知道。”卫疏说,“但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和他没关系了?
他们是同学、他们认识、怎么能没关系?
裴曳下意识反驳道:“怎么没关系,你和我有关系啊。”
“我们什么关系,”卫疏表情从容,点破道:“你是指死对头?”
死对头。
对了,他们还是死对头,多么差劲的关系,他似乎连关心的立场都没有。
死对头知道真相是应该嘲讽卫疏的,但他完全不想,他只有该死的心疼。
裴曳所有到嘴边的话突然没了,他猛地趴在卫疏的床边,眼睛埋在被子里。
卫疏微微蹙起眉,低垂着眼睛,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