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疏原本对于裴曳囚禁他,还擅自取消他的考核,是非常想骂人的,非常恼怒的。但突如其来的表白,反而让他脾气变好了许多。
大概是那种,卫疏无法很恶劣地去对待一个喜欢他的人,更无法去糟蹋一个人的真心——即使裴曳这份喜欢用得方法不太对。
除了震惊,听到裴曳这些认真诉说的言语,卫疏心里还有种很微妙的感受,但飞逝得太快,他无法捕捉。
卫疏心里郁闷,轻轻抓了下黑发丝:“你确定对我是喜欢吗?”
“不是喜欢。”
卫疏刚要舒一口气,裴曳颤了颤眼睫,轻声道:“我那是爱你,你懂吗。”
卫疏不懂。
他认为爱这个字太沉重了,是不能随便说的。但裴曳给他表白,却没有用喜欢,反而直接用了爱。
裴曳忽然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并插-入指缝当中,紧紧扣在一起。
卫疏觉得这个手牵得真不是时候,不甩开的话,好像搞得已经答应了裴曳的表白似的。
卫疏甩了一下,把他的手甩开了。
这个举动,给裴曳的心理造成了很重的打击。
他原本张扬的态度变得低沉。
裴曳望着空落落的手心,带着自嘲的笑,越说越伤心,越说越自暴自弃,道:“很震惊吧,觉得很恶心吧,你是个钢铁直男,被我这种同性告白,还这样死缠烂打亲你抱你拉你手,你心里一定非常厌恶吧。”
卫疏拧起眉:“你非得这样说?”
裴曳眸中燃起希望:“那你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卫疏脸色一变:“那当然没有。”
裴曳眼中的希望又破灭,道:“嗯,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一个直男,被那么多omega追,你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我这种同性。”
“我什么时候被很多omega追了。”
裴曳轻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迟钝的直男,连这些都看不出来,我怎么还能指望你对我有感情。”
“……”
裴曳:“我让你一个好面子的alpha怀了孕,让你的日子变难了很多,这非常对不起你,更没资格在这里乞求你的喜欢,这些我都知道。”
裴曳:“我知道,不应该说这些让你为难,但是我控制不住。”
卫疏微微低眸望着雪白的被子,被他自嘲似的三言两句说的内心难受。
他感觉不像在听一场告白,而是一个少年破碎自卑的心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裴曳身上的那股自信已经没了。
裴曳:“是,我比起你来说,是那么的差劲。我什么都不会,不像你一样厉害全能,那么努力上进,那么出色优秀。我又怎么敢奢求你喜欢我。”
裴曳越说嗓音越破碎,卫疏还没说几句,似乎他自己就已经伤透了心。
要是裴曳态度能再强硬一些,卫疏还能骂骂他,把他骂醒。
但他偏偏要一副自嘲可怜的态度,导致卫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其实想安慰一句裴曳,让他不要这么自嘲,但裴曳敢这么锁住他,卫疏觉得真安慰一句,裴曳会蹬鼻子上脸。
偏偏裴曳眼睛里已经铺了层眼泪,道:“卫疏,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肯定是吧。”
卫疏看过去一眼,又被那红红的眼眶盯得如芒在背。
他干脆收回眼神,往被子里滑了滑,继续装沉默的鹌鹑。
裴曳则直勾勾盯着他:“如果我没那么差劲,你怎么什么回应都不给我?卫疏,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沉默了。”
“你想叫我说什么?”卫疏终于回过头看他,“你不就是想听我说喜欢你,但显然不可能,那我还能说什么?”
裴曳承受不住他这样直白的言语,眼睛里逐渐泛起了水光,他再也回不去当初的自信,因为自我攻略的下场太惨了,让他无法接受卫疏一直都没有喜欢他这个现实。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裴曳又低低抽泣。
他不甘心,非常不甘心,又瞪着眼道:“卫疏,我爱你。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你懂什么是爱?”卫疏看见他掉眼泪实在难受、心烦意乱。
卫疏干脆偏过头对着一团空气,道:“爱是尊重。你擅自取消我的考核,把我关在这里,你有尊重我吗?是我们平常亲密接触太多了,让你把欲望当成爱了。”
裴曳摇摇头,像是顽固不化:“不是的,我没有不尊重你,我只是太害怕你再出事了,你知道你倒在血泊那一幕给我留下多大阴影吗?我……我只要一想到你在外面,有可能会因为不知道什么因素的东西受伤,我就非常焦虑,焦躁,难受。”
卫疏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垂了垂黑眼睫,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无奈,像是纵容,也像是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总之,这神态里都没有想要回应他的意思。
虽然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但真得到卫疏的拒绝,裴曳隐隐有些崩溃,情绪又升起来了,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往那方面去改还不行吗。”
对于卫疏的成长经历来说,他和一个人在一起会考虑诸多因素。
他首先要考虑自己,如果决定在一起,他能不能给对方幸福,有没有时间陪伴对方。
他其次要考虑现实,目前他有没有实力照顾对方,能否与对方有一个良好平等的恋爱关系。
卫疏找对象的心理还有些封建,讲究要门当户对。如果两个人社会地位过于悬殊,卫疏会觉得存在不平等的阶级差,更会让他的自尊心受损。
他最后还要考虑对方这个人,这个人能让他放心吗?如果真的和裴曳在一起了,哪儿天裴曳新鲜感没了,裴曳一个大少爷还有无数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