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曳也没爱好,因为想要的一切都太唾手可得,他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猛地有了“卫疏”这个唯一爱好,自然是一头扎进去,出也出不来。也只有面对卫疏时,他才会冒出一些矫情、贱嗖嗖以及各种撒泼打滚的小情绪。
卫疏虽然不太懂他的脑回路,但有时候也能理解他的情绪来源。
就像现在,他知道裴曳是有些没有安全感,想要来寻求一些安慰与回应。
送花,大概是卫疏这个直男能想到为数不多的浪漫了。
卫疏抬起眼,目光落在裴曳脸上,他伸出手,将那五颜六色的花束,递到了裴曳眼前。
晚风拂过,带来一丝极淡的花香。
裴曳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卫疏的嗓音淡淡,携带着晚开的栀子那一缕悠然的氛围,这样说道。
“……给我的?”裴曳声音颤抖,“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真的假的,我有点不信。”
卫疏在雨林许诺过,如果裴曳能平安,他就答应和裴曳在一起。但这不是勉强,是出来后也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经历过裴曳可能死亡这件事,卫疏又成长了一些。
他曾经畏惧世俗,现在觉得比起他们之间的感情,别人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他曾经担心未来,现在觉得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人生不过三万天,说不定哪儿天出意外人就没了,卫疏现在偏执地只想要多一天幸福。
卫疏望着裴曳,开始一一回应他刚刚说的话,道:“你总说没照顾好我,但我们都才十八岁,突然怀了孕,任谁都会做不到位。什么东西不是一蹴而成的,不要过于苛责自己。”
“你说配不上我,这更是无稽之谈。论家世,我没你厉害。论长相,你和我差不多。论爱一个人,你比我更加坦诚。总之,你别再给我抽疯似的在那矫情。”
卫疏习惯藏着心事,但又觉得某人太爱乱想,有些话不直白说出来,他就会一直难过。
“你说你没有优点,并不是说非得有什么技能才算优点。你本身直率真诚,也算一种天赋。其实你有时候蠢蠢的,也很可爱。”
卫疏站上一个台阶,俯身摸摸他的头,垂着眼睫。
大概是晚风温柔,少年一次又一次的告白,总是带着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好像永不熄灭的烟火,击溃了那颗冰冷的心。
情之所至,卫疏还是勾起唇,说出了那些发自内心的情话:
“遇见你之前,我像是在黑夜下独行。遇见你之后,我的世界里有了专属的太阳。”
“我的小太阳,这束花送给你,祝贺我们在一起。”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裴曳望着这束彩色的花,呆呆地,一时忘了接。
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好,卫疏却说不必苛责自己。他说配不上卫疏,卫疏让他少矫情。他觉得自己很蠢,卫疏却也把这当作优点。
原来,他在卫疏的眼里是这样好的。
裴曳脑海中飘过一句歌词:“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痛泪在流。”
毒舌如卫疏,原来也会这样夸人,好像把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都留给了他。
裴曳仔细琢磨他的每一句话,磕磕巴巴地询问道:“可、可是你遇见我之前,也是有朋友的,为什么会觉得是独行。”
卫疏说:“不一样的。”
遇见裴曳之前,卫疏只有谢星移一个朋友会每天与他待在一起。
区别是,谢星移没有深入了解过他,只知道他债务缠身,要赚钱打工。并不知道他活在什么家庭,有什么爸,什么妈,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裴曳,见过他的落魄,了解过他的家庭,知道他最差的一面,还仍旧坚持围着他转。
成为他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人。
卫疏问他:“知道太阳对地球的重要性么?”
裴曳愣住。
“相当于你对我的重要性。”
裴曳心跳加速:“那是有多重要?”
卫疏:“不可替代的唯一。”
裴曳眼眶发红,他幸福地弯起眼,眸光清亮,卧蚕荡漾着暖意。
他知道卫疏是个什么人,同意他的表白,那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不会轻易改变的。
和他在一起,卫疏也绝对是出于单纯的爱,而不是其他目的。
裴曳内心都被爱这个字填满了,他下意识蹭着卫疏的掌心,保证地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这个选择。”
卫疏揉揉他的脑袋,把花塞进他手里。
随之,卫疏主动伸手牵住他,径直往前走,道:“我只想和你一起看海。”
卫疏只想和男朋友一起看海。
卫疏只想和裴曳一起看海。
意思是,裴曳是卫疏的男朋友。
裴曳被钓得大脑彻底死机,他瞄过去一眼,看见卫疏牵着他往前走时,唇角竟扬起一个浅浅的笑,罕见地有些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