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松,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果然,萧景琰合上信件,缓缓道:“安国公暂时收押天牢,安国公府上下,全部羁押候审。此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明真相。”
“陛下!”萧翊跪下,“安国公年事已高,若直接收押天牢,恐怕……”
“太子!”萧景琰打断他,眼神锐利,“朕知道安国公是你外祖,但国法面前,人人平等。若他真是清白的,三司会审自会还他公道。”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萧翊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父皇已经信了,至少表面上是信了。
谁知道,这究竟是,谁的意思?
退朝后,萧翊快步追上秦松。
两人在殿外廊下对峙,秋风卷起落叶,在两人之间打旋。
“秦相好手段。”萧翊的声音冰冷。
秦松捋了捋胡须:“殿下过奖,老臣不过是尽忠职守,揭发奸佞罢了。”
“奸佞?”萧翊盯着他,“安国公若真是奸佞,这满朝文武,还有几个忠臣?”
“殿下慎言。”秦松笑容不变,“安国公之事,自有陛下圣裁,老臣劝殿下,还是避嫌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萧翊眼中寒光闪过:“秦相放心,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秦相,夜路走多了,当心撞见鬼。”
秦松哈哈大笑:“殿下说笑了。老臣行得正坐得直,何惧鬼神?”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最终,秦松拱手告辞,扬长而去。那背影,得意而嚣张。
萧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眼中满是阴霾。
消息传到后宫时,沈映雪正在用早膳。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
“娘娘,安国公,安国公被陛下下旨收押了,说是……说是通敌叛国……”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沈映雪险些晕倒,她扶着案几站稳,深吸口气:“备轿,本宫要去见陛下!”
她只穿着素色宫装,便匆匆赶往御书房,可到了御书房外,却被内侍拦下。
“皇后娘娘,陛下有旨,今日不见任何人。”内侍恭敬却坚决。
“让开!”沈映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凌厉,“本宫要见陛下!”
“娘娘恕罪,陛下旨意,奴才不敢违抗。”
沈映雪看着紧闭的御书房门,忽然跪下。她摘下头上的凤簪,褪去耳环玉佩,卸下所有珠翠,只着素衣,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
“臣妾沈映雪,求见陛下!”她朗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
内侍慌了:“娘娘,您这是……”
“本宫就在这里跪着,跪到陛下愿意见本宫为止!”沈映雪挺直脊背,眼中满是决绝。
消息很快传开,楚晚棠正浇花,她立刻起身,匆匆赶往御书房。
到的时候,天空已经乌云密布,秋雨欲来。沈映雪依旧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可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秋风卷起她的衣袂,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殿前显得格外孤寂。
“母后!”楚晚棠快步上前,想扶她起来。
沈映雪却摇头:“晚棠,你不必管我,父亲蒙冤,我身为女儿,若不能为他求情,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可您这样跪着,身子怎么受得了?”楚晚棠焦急道,“再说,陛下既然下了旨,您这样跪着也无济于事啊!”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沈映雪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打入天牢?看着沈家满门被抄?晚棠,那是我父亲啊!”
楚晚棠心中酸楚,她握住沈映雪冰凉的手:“母后,儿臣知道您心急。可您这样,只会让父皇更恼怒,不如先回去,等殿下回来,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沈映雪苦笑,“晚棠,你还不明白吗?秦松既然敢动手,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他等这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看向御书房紧闭的门,眼中满是悲凉:“他未必不知这是构陷,可他还是要这样做,为什么?因为沈家势大,因为我是皇后,因为元璟是太子。他要制衡,要打压,要用这种方式警告所有人,这天下,终究是他的天下。”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可楚晚棠知道,这是事实。帝王之术,在于制衡,沈家作为后族,权势太盛,皇帝早就想敲打了。秦松不过是递了把刀,而皇帝,顺势接过了这把刀。
就在这时,天空惊雷,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秋雨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就将两人淋湿。
“母后,下雨了,快起来!”楚晚棠急道。
沈映雪却不肯动,雨水打在她脸上,混合着泪水,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楚晚棠咬了咬牙,也跟着跪了下来。
让雨墨拿伞为皇后撑伞。
“晚棠,你……”沈映雪惊讶地看着她。
“儿臣陪您,”楚晚棠握住她的手,“母后,儿臣知道劝不动您,但至少,让儿臣陪着您。”
楚晚棠就这样跪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湿衣衫,浸透发丝。秋雨寒凉,透骨冰冷,可比起心中的寒意,这雨反而算不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萧景琰站在门口,看着跪在雨中的两人,脸色阴沉。
“皇后,太子妃,你们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