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裴昭带回了好消息。
“那宅院守卫森严,但后院有处独立的小院,守卫尤其多,且不许任何人靠近。我抓了个换岗的护卫,逼问之下,他说那里关着个重要的人,是二皇子亲自下令看守的。”
“小院位置?”萧翊问。
“在这里。”裴昭摊开张简单的地图,指着处标记,“靠北墙,旁边有棵大树。我观察过,树很高,枝叶茂密,可以藏人。”
萧翊盯着地图,眼中闪过决断:“今夜子时,动手。”
他看向谢临舟和裴昭:“临舟带人从正门佯攻,吸引守卫注意。裴昭带队精锐,从北墙翻入,直扑那个小院。我亲自带人去接应。”
“元璟,你不能亲自去!”谢临舟急道,“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萧翊的声音不容置疑,“婠婠在那里,我必须亲自去接她回来。”
众人知道劝不动,只能领命。
子时,月黑风高。
城西柳叶巷的宅院寂静,只有巡逻的守卫提着灯笼,在庭院中走动。忽然,前院传来声巨响,紧接着是喊杀声和兵刃相交的声音。
“有刺客,保护殿下!”守卫们纷纷向前院涌去。
后院的小院外,只剩下两名守卫,他们对视眼,正要赶去前院支援,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手起刀落,两名守卫闷哼声,软倒在地。
裴昭带着人冲进小院,院内只有间正房,房门紧锁。
裴昭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内烛火昏暗,人影蜷缩在墙角,手脚被缚,嘴里塞着布团,正是楚晚棠。
“晚棠!”裴昭冲过去,割断绳索,取下她嘴里的布团。
楚晚棠睁开眼,看到裴昭,眼中瞬间涌上泪水:“昭昭……你们来了。”
“别怕,我们来了。”裴昭将她扶起,快速检查她的伤势,“能走吗?”
楚晚棠点头,虽然虚弱,却强撑着站起身。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叠藏好的证据:“这个,萧煜通敌叛国的证据。”
裴昭接过来,匆匆看了眼,她将证据小心收好,搀扶着楚晚棠往外走。
刚出房门,萧翊已经带人赶到。
看到楚晚棠苍白憔悴的模样,他心如刀绞,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婠婠……”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晚棠靠在他怀中,泪水终于落下:“元璟,我找到证据了,萧煜他……”
“我知道,”萧翊轻抚她的背,“我都知道了,现在什么都别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打横抱起楚晚棠,裴昭在前开路,一行人迅速撤离小院。
前院的战斗还在继续,谢临舟带人拖住了大部分守卫,见萧翊等人已救出楚晚棠,立刻发出信号,且战且退。
众人撤到安全处,萧翊将楚晚棠小心地放进马车。楚晚棠却拉住他的手,急切道:“元璟,萧煜的书房就在那个小院隔壁,里面定有更多证据,不能让他销毁。”
萧翊对裴昭道:“你带婠婠先回东宫,找太医诊治。临舟,带人跟我来,抄了萧煜的书房!”
裴昭领命,护送楚晚棠的马车先行离开。萧翊则带着谢临舟和精锐暗卫,重新杀回宅院。
这次,他们直奔书房,书房门锁着,萧翊劈开锁头,冲了进去。
书房内陈设奢华,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珍玩,书案上堆着不少文书。萧翊迅速翻找,很快在书案暗格里找到了叠密信和账本,正是楚晚棠所说的那些,甚至更多。
有与倭国往来的详细记录,有收买朝臣的名单和金额,有私造军械的图纸和账目,还有份已经拟定好的即位诏书,上面写着萧煜的名字。
“好个萧煜,”萧翊冷笑,“通敌叛国,私造军械,收买朝臣,密谋篡位……这些罪名,够他死十次了。”
他将所有证据收好,对谢临舟道:“立刻传我令,调禁军包围此处,所有人等,全部羁押,萧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禁军很快赶到,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可搜遍全宅,却不见萧煜的身影。
“追!”萧翊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绝不能让他逃出京城!”
萧翊匆匆赶回东宫。
含章殿内灯火通明,太医正在为楚晚棠诊治。她半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腕和脚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绳索勒出的瘀痕和磨破的血口。江柳烟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中含泪。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楚晚棠抬起头。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萧翊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前,他跪在脚踏上,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虚虚地握住她未受伤的那只手。
“婠婠……”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楚晚棠的眼泪滚落下来,她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微微的颤抖。
“元璟……”她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只吐出这两个字。
萧翊将她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像要灼伤皮肤。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破碎不堪,“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