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紧闭,但没有岗亭。
侧门旁,围墙有一处因地基沉降产生的细微裂缝,不大,但对李平安来说,足够。
他深吸一口气。
将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身体骨骼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噼啪声,整个人仿佛都缩小了一圈。
然后,他如同一滩没有骨头的软泥,贴着那道狭窄的裂缝,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了进去。
进入厂区内部,那种杂乱的干扰感更加强烈。
神识仿佛陷入了泥潭,只能勉强覆盖身周二十米左右的范围。
视线也受到很大影响,月光在这里似乎都黯淡了许多。
到处都是巨大的金属废料堆,奇形怪状,在黑暗中投下狰狞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和机油味。
李平安如同幽灵,借助一个个废料堆的掩护,朝着那栋二层小楼的方向摸去。
动作慢了许多,但更加谨慎。
每一步落下,都要先确认脚下没有会出声响的杂物。
每一次呼吸,都轻缓绵长。
距离小楼还有大约五十米。
他停了下来,藏身于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锅炉后面。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小楼的正门和二楼的几个窗户。
楼上其中一个窗户,拉着窗帘,但透出灯光。
人影在窗帘后晃动。
不止一个人。
楼下门口,那个魁梧的“司机”像尊门神一样站着,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李平安屏住呼吸。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
再靠近,被现的几率将急剧增加。
现在,只能等。
等里面的人出来。
等一个看清“掌柜”真容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厂区深处,不知哪个角落,传来野猫凄厉的叫声,划破死寂。
李平安的心跳,平稳得如同最精密的钟表。
不知过了多久。
小楼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那个魁梧的司机。
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厂区另一个方向走去,似乎是去检查车辆或者别的什么。
机会!
李平安精神一振。
几乎在司机离开视野的同一时刻。
小楼里,那个穿着深蓝色呢子大衣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帽子。
就站在门口屋檐下昏黄的灯光里。
似乎是在透气,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灯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李平安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镜头,瞬间聚焦。
那张脸……
花白的头梳理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