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壁虎般贴在一段爬满枯藤的围墙阴影里。
神识悄然探入院内。
确认了卫兵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抓住一个短暂的空隙。
他身形微晃,如同轻烟般掠过高墙。
落地无声,正好隐在一丛茂密的冬青后面。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院内道路整洁,路灯稀疏。
一栋栋苏式小楼排列整齐,大多已陷入黑暗。
李平安如同鬼魅,在楼房间的阴影里快移动。
很快,他找到了周政委住的那栋小楼。
二楼,东户。
窗帘紧闭,没有灯光。
李平安没有贸然靠近。
他潜伏在楼前花坛的阴影里,神识如同轻柔的水流,探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屋内,呼吸声均匀。
周政委和老伴似乎已经入睡。
但李平安知道,周政委睡觉极警醒。
战场留下的习惯,几十年未改。
他必须用一种对方能理解、且不会立刻引过度反应的方式,表明身份和来意。
他沉吟片刻。
从地上拾起一粒小石子。
屈指一弹。
石子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二楼窗户的玻璃上。
出“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并不算大。
但对于枕戈待旦的老兵而言,足够了。
果然。
屋内均匀的呼吸声,骤然一顿。
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有人起来了。
没有开灯。
窗帘被掀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在黑暗中扫向楼下。
李平安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步。
让自己的一半身形,暴露在从云层缝隙漏下的些许月光里。
他抬起手。
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只在他们两人之间才有特殊含义的手势。
那是当年在部队,夜间潜伏联络时用的暗号之一。
意为“自己人,有紧急情况,单独见面”。
窗帘后的眼睛,死死盯了他几秒钟。
似乎在确认,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