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段罪证。
周政委拿起最上面那份。
那是赵副局长的供词,字迹潦草,按着鲜红的手印。
“他说,掌柜的真名叫郑秉坤,民国三十六年潜伏下来,代号‘烛龙’。最早在伪政府干过文书,后来混进咱们队伍,靠着笔杆子和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步步爬上去。”
老赵补充道:“他还交代了几个秘密联络点,我们都查过了。人去楼空,但留下了痕迹。技术科在其中一个点的地板缝里,找到了半张烧剩的名单。”
周政委眼神一凝。
“名单?”
“对。”老赵从档案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被烧焦的纸片,边缘卷曲黑,但中间还能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
“郑……联络……北……”
就这三个字,还有半个模糊的印章。
周政委盯着照片,眉头紧锁。
“北……是指北边,还是……”
“技术科分析,可能是指联络方式,或者下一个藏身地。”老赵说,“但信息太少,无法确定。”
周政委放下照片,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这位老军人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
“掌柜的跑了,但网络断了,爪牙折了。他现在就是条丧家之犬,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
他顿了顿。
“但丧家之犬,咬人最狠。告诉下面,不能松懈。特别是李平安那边,要加强保护。”
老赵点头。
“已经安排了两个人,轮班在轧钢厂外围盯着。李处长自己也有警觉,保卫处最近管得铁桶一样。”
“那就好。”周政委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灯火。
“这场仗,打到现在,算是撕开了口子。但真正难啃的骨头,还在后面。”
他转过身,看着老赵。
“赵副局长这些人,该怎么判怎么判,按程序走。但要深挖,把他们知道的东西,一滴不剩地榨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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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钢笔是上海产的“英雄”牌,金尖,沉甸甸的。
许大茂站在桌前,腰弯得很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李厂长,这次多亏您栽培和支持。没有您,就没有我许大茂的今天。”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圈都有些泛红。
李怀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笔帽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每一声,都敲在许大茂心坎上。
“大茂啊。”李怀德终于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你能有今天,是你自己立了功,也是冒着生命危险。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轻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