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易家,煤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摇曳,把易中海佝偻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他坐在堂屋那张旧八仙桌旁,面前摊着那叠汇款单存根。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磨损,字迹却还清晰。
何大清。
何雨柱。
月月如此,年年不断。
一大妈端着一碗热汤面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了。”
易中海没动。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纸片,像盯着自己的罪证。
一大妈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灯光照着她花白的头,照出满脸的皱纹。
她也老了。
“中海。”她开口,声音很轻,“咱们没孩子,攒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易中海猛地抬头。
眼睛通红。
“你懂什么!那是……”
“那是傻柱他爹寄给儿子的钱。”一大妈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可怕,“咱们截了,昧了,藏了十三年。现在报应来了。”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许大茂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一大妈继续说,“今天他能拿这个要挟你,明天就能要挟你更多。咱们这把年纪,经得起几回折腾?”
她伸出手,握住丈夫冰凉的手。
那双手在颤抖。
“我想了一晚上。”一大妈看着丈夫的眼睛,“咱们不如……不如和傻柱摊牌吧。”
易中海浑身一震。
“你疯了?!”
“我没疯。”一大妈摇头,“傻柱那孩子,咱们看着长大的。脾气是爆,但心不坏。这些年,咱们对他怎么样,他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
“贾家那边,是指望不上了。秦淮茹那媳妇,心思都在孩子身上。贾张氏就更别提了,恨不得把咱们骨头都榨干。真要指望他们养老,不如现在就去跳护城河。”
这话说得狠。
但易中海知道,是真的。
“可傻柱……他能原谅咱们吗?”他声音嘶哑。
“把话说开,把钱还了,再添点。”
一大妈说,“咱们立个遗嘱,把这房子,还有咱们攒的那些,都留给傻柱。马冬梅那媳妇明事理,有两个孩子要养,她不会不动心。”
易中海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存根,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
十三年。
一千五百六十块。
这是他欠傻柱的债。
也是压在他心上的石头。
“许大茂那边……”他喃喃道。
“把钱还了,把话跟傻柱说开了,许大茂还能拿什么要挟你?”一大妈站起身,“他要是敢胡说八道,咱们就跟他对簿公堂。截留汇款是不对,可咱们还了,加倍还了,傻柱要是愿意原谅,谁还能说什么?”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铁盒子。
捧过来,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有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