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调查报告贴在了轧钢厂公告栏上。
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关于李平安同志经济情况调查结果的通知。”
前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有人大声念出来。
“……经查,李平安同志家庭月总收入二百九十一元五角,各项开支符合规定,票据齐全,账目清楚。所购蜂窝煤、冬储白菜等均为凭票供应,未现额消费及经济来源不明问题……”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炸开。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李处长没问题!”
“谁举报的?这不是诬告吗?”
“还能有谁?许大茂呗!”
“这小子真不是东西!”
许大茂站在人群外围,脸色煞白。
他想挤进去看,腿却像灌了铅,挪不动步。
旁边有人看见他,指指点点。
“哟,许大茂,你举报的?结果呢?”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出声音。
转身想走,却撞上一个人。
是陈江河。
“许大茂。”陈江河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满意了?”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我也是为了组织……”
“为了组织?”陈江河笑了,笑里带着寒意,“行,那你等着。保卫科最近要整顿风气,先从举报不实的人开始。”
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许大茂觉得,肩胛骨都要碎了。
厂领导会议上,气氛严肃。
杨卫国坐在主位,李怀德在旁边,其他几个副厂长、书记依次排开。
李平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平静。
“今天会议第一项,关于近期举报频的问题。”杨卫国敲了敲桌子,“有些同志,动不动就举报,查来查去,浪费人力物力,还影响团结。”
他看向李平安。
“平安同志这次的事,就是个例子。查了三天,结果是清清白白。但这个过程,对个人、对工作,造成了不必要的干扰。”
李怀德点头附和。
“杨厂长说得对。现在有些风气不好,捕风捉影,胡乱举报。这样下去,谁还敢放手工作?”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李平安知道,李怀德自己屁股也不干净。
好色,贪财,手脚不干净。
他是怕哪天被人举报了。
李平安清了清嗓子。
“我说几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举报是群众的权利,我们应当保护。”李平安声音平稳,“但举报要有事实依据,不能空口白话。我建议,厂里建立举报核实机制。凡是举报,必须有具体线索、实质证据,否则不予受理。查实诬告的,要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
“这样既能保护真正有问题的人被揭露,也能避免浪费资源,保护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杨卫国第一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