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早就等不及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肉。
“吃吧。”李平安给每个孩子夹了块肉,“今天管够。”
一大家子围桌而坐,热气腾腾。
李平安开了一瓶汾酒,给陈江河倒上。
自己也倒了一杯。
“来,过年了,喝一杯。”
酒杯碰在一起。
酒香混着菜香,屋里暖意融融。
陈江河喝了口酒,脸微微泛红。
“哥,厂里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
李平安夹了块豆腐。
“怎么说?”
“就许大茂那事。”陈江河压低声音,“保卫科查他,查出一堆问题。可这小子滑头,咬死了不认。听说……他还想反咬一口。”
李平安放下筷子。
“反咬谁?”
“咬您。”陈江河声音更低了,“说您打击报复,公报私仇。”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平乐脸色变了。
“他敢!”
林雪晴担忧地看着丈夫。
李平安却笑了。
笑容很淡。
“让他咬。”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江河,我跟你说几句话,你记着。”
陈江河坐直身子。
“您说。”
“第一,在厂里,做好自己的事。不该管的事别管,不该说的话别说。”
李平安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第二,别跟着别人起哄。现在风向开始变了,有些人想趁机往上爬,有些人想浑水摸鱼。你是保卫科的,更得站稳立场。”
他顿了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管好嘴。祸从口出,这四个字,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陈江河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
李平安给他夹了块鱼。
“吃菜。”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孩子们在院里玩。
李平安和陈江河坐在堂屋喝茶。
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哥,您刚才说风向变了……”陈江河犹豫着问,“是有什么说法吗?”
李平安望向窗外。
院里的枣树枝桠光秃秃的,在冬日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你没感觉到吗?”他缓缓说,“最近厂里的会,开得越来越勤。学习文件,整顿思想,批评与自我批评……这些事,以前也有,但没这么频繁。”
陈江河想了想。
“是比去年多。”
“这才刚开始。”李平安收回目光,“往后,会更频繁。有些人会跳出来,有些人会挨整。你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他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