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的四合院,确实不一样。
青砖墁地,抄手游廊,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里有葡萄架,有鱼缸,有石桌石凳,有独立卫生间,厨房,角落里还种了两棵海棠。
最重要的是,正房里装了电话。
黑色的拨盘电话,摆在红木茶几上,像一件艺术品。
李耀阳好奇地摸来摸去。
“爸,这个真能打到深圳?”
“能。”李平安拨了个号,等了几秒,“喂,耀宗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耀宗兴奋的声音:“爸!真是您!这电话真通了!”
林雪晴在旁边听着,眼睛又湿了。
儿子在几千里外,声音却像在耳边。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安顿好后,李平安的生活规律起来。
上午去公司,处理三家公司的事。
下午去潘家园,逛逛拾古斋,也在地摊上转转。
沈文渊现在完全撑起了店里的生意,眼力准,人脉广,还带出了两个徒弟——吴明远已经能独立看一些普通物件了。
这天下午,李平安在潘家园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穿着旧军装,面前摆着些瓶瓶罐罐。
吸引李平安的,是一套瓷器。
碗、盘、碟、杯,一共十件。釉色白中泛青,釉面光滑如脂,胎体轻薄,对着光看,能透出影子。
毛瓷。
而且是o厂的精品毛瓷——当年为特定场合烧制的,数量极少,工艺登峰造极。
李平安蹲下身,拿起一个碗。
手感温润,重量恰到好处。
“老板,这套怎么卖?”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
“您识货?”
“略懂。”
“那您开个价。”
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千。”李平安说,“十件,我全要。”
老头手一抖。
“您……您真要?”
“真要。”李平安说,“不过,我得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老头站起来,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家里……还有五套醴陵瓷。也是当年的东西,品相更好。”
李平安心跳加快。
醴陵毛瓷,比o瓷更稀少。
“带我去看。”
老头住在胡同深处的一个大杂院里。
屋里很暗,但收拾得干净。他从床底下拖出两个木箱,打开。
里面是五套醴陵瓷。
釉色更温润,画工更精细,每套都有完整的器型:茶具、酒具、餐具。
李平安拿起一个茶杯,对着窗户的光看。
胎薄如纸,釉色如玉,杯底有“醴陵”二字暗款。
“这些……您都卖?”
“卖。”老头叹气,“儿子要出国,需要钱。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留着,不如换点实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