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人民医院妇产科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略显刺鼻的气味。
灯光是惨白的,照在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反射着冷清的光。
长椅上,坐着几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李平安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着对面墙上“静”字的标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每隔几分钟,他会不易察觉地抬起手腕,瞥一眼表盘。
傻柱坐在他旁边,就没那么淡定了。
他不停地搓着手,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像坐在火炉上。
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那两扇紧闭的、漆成淡绿色的门,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里面任何一丝微弱的声响。
陈江河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本卷了边的《国际贸易实务》,半天没翻一页。
眼镜后的目光有些失焦,显然心思全不在书上。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无声的焦灼中缓慢流淌。
走廊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渐渐由明亮的白转为柔和的橙黄。
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走廊镀上了一层短暂的暖色。
突然——
产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戴着淡蓝色口罩的护士探出头来。
“何晓家属在吗?”
傻柱像弹簧一样蹦起来,差点带翻椅子。
“在在在!我是他爸!怎么样了?”
“生了,男孩,六斤二两,母子平安。”护士语很快,“产妇还要观察一会儿,孩子清洗包裹后先抱出来。”
傻柱张大了嘴,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挥拳头。
“好!好小子!我当爷爷了!”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到近乎傻气的笑容,眼角皱纹里都溢满了欢喜。
陈江河也合上书,站起身,笑着对傻柱道贺:“柱子,恭喜!”
李平安微微颔,露出一丝笑意:“恭喜。”
不多时,另一个护士抱着个用小碎花包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了出来。
“何晓家属,来看看孩子。”
傻柱几乎是扑过去的,动作却又在接近时变得无比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笨拙又小心地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袱。
襁褓里,一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露了出来,眼睛紧闭着,偶尔吧嗒一下小嘴。
傻柱看着,眼睛瞬间就湿了,咧着嘴想笑,喉咙里却出嗬嗬的声音。
“像……像晓子小时候……”他喃喃道,手指想碰碰孩子的脸蛋,又在半空停住,怕自己的糙手弄疼了这团柔软。
李平安和陈江河也凑近看了看。
新生命带来的纯净喜悦,冲淡了走廊里的紧张气氛。
正当傻柱抱着孙子舍不得撒手时,产房的门又开了。
另一个护士喊道:“陈安邦家属!”
陈江河立刻挺直身体,推了推眼镜,快步上前。
“生了,女孩,五斤八两,母女平安。”
陈江河长长舒了一口气,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好,好,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