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六当天,一大早起,村里就闹起来了。
春月和礼安请动了赵大伯和大伯娘来做这个媒人,可不管他们搬来谁,这件事在老宅那里,都不会轻易通过。
老太太躺在地上哭嚎,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赵家的人欺负他们。
她哭的比乌鸦叫的还难听,一口一个,“老天爷啊,快来道雷劈死我吧。死了我还能落个清净,也省的活着被人往泥地上践踏。”
“老三啊,我的老三啊,你回来看看啊,你爹娘被人坐在头上拉屎撒尿了。”
“天老爷啊,我真是命苦啊,我怎么就嫁到了陈家。你们赵家人不得好死啊!我上辈子是刨你们祖坟了,还是杀你们祖宗了,这辈子你们要这么折磨我。”
陈家和赵家的主事儿人都来了,赵家人对于这桩亲事乐见其成,陈家人自然满口不愿意。
但他们不愿意也没用,即便他们说破嘴,礼安愿意,他们能怎么样?
老太太闹腾得狠了,甚至把躺在床上的陈大昌都扯了下来。
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力气,拖着陈大昌往院子里来。
半道上拖不动了,陈大昌却像个活死人一样,依旧不吭一声,老太太气性上来,坐在陈大昌身上,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老宅闹腾的不像样子。
陈婉清早有预料,可真听到老太太撞墙威逼礼安改变主意时,还是有些吃惊。
老太太最爱惜自己,以前说要死,也没见她真死过。
可这一次,她竟然真的撞墙了?
“撞了,但被人及时拉住了。身上没一点损伤,人也没受惊吓,看着健康的很。”
陈婉清闻言,就明白,这又是老太太在吓唬人。
可礼安打定了主意,她再吓唬也没用,礼安依旧执着入赘到春月家。
老太太实在没办法了,跑到春月家门口破口大骂。
说他们娘俩想男人想疯了,说他们好算计,要别人家费心养大的孙子,给他们当牛做马;老太太还骂春月的娘,说她心都黑了,活该眼瞎。
气的春月的娘躲在屋里哭,春月则红着眼眶,站在院子里将挡门的木棍都差点掰断。
但老太太越作,礼安越心冷,越痛恨那个不讲理的家。
他打定了主意要入赘,为此将老太太背到老宅,直接扔到了院子里。
老太太无计可施,又想了个蠢办法。
她让人给陈柏捎话,说她要死了,临终想见一见这个儿子。
捎话的人明明白白告诉陈柏,这是假的。
但假的陈柏也得去,不然真让老太太找到县城,再折腾的媳妇和岳母岳丈鸡飞狗跳,那不划算。
陈柏回了村,老太太一看见他,就拉着他一顿哭诉。
哭的陈柏头皮麻,老太太才说明目的。
她让陈柏和礼安说招赘出去的坏处。
陈柏木着脸,嘴巴僵的不能动。
他直接了当的问她娘,“招赘出去有啥坏处?”
“你蠢啊!招赘出去,孩子得跟人家姓,你还得看人家脸色过日子。那个家你干的最多,吃的最少,钱还落不到你兜里,你就是那死干活干不落好的老黄牛。”
陈柏低声笑了,“在您看来,招赘到别人家,是比卖身当奴才还苦的事情,那当初我要招赘出去,你怎么不拦着我?你那时候欢欢喜喜的收了钱家给的‘聘礼’,背过身就说我好歹还有些用处,那时候你怎么不提招赘出去,我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
想起往昔,陈柏头一阵一阵眩晕。他懒得与老太太继续说什么,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让我和礼安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想说你自己说去。”
老太太追出来,在他背后骂,“我就知道你是个孽子,我就知道我死了都指望不上你。当初生你做什么,我就应该生出来就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陈柏愈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