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轻笑一声,帮着解围,“许是咱们河源省人才辈出,做出大好文章,让龚大人也叹之爱之,一时间难以取舍。”
“这一届学子藏龙卧虎,人人都有两把刷子。”
“事关学子的排名,慎重些是应当的。”
有人推崇,自然也有人嗤之以鼻。
嗤之以鼻的也不是别人,正是盛明传。
要说盛明传这个人,他也是出了名的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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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刁钻,只针对官员,对与学生,他却仁厚又亲和。
不信去兴怀府打听打听,有那个秀才和举人不说知府大人好?
知府大人不仅对他们看重,还多鼓励之词,便是对他们的家人,也多问候,体贴关怀之意备显,其爱才之心,众人皆知。
但盛明传爱才,是因为后生可畏,而他行将就木。能给别人一份好,就是给后人留一份福,为了儿子以后的路好走,他不介意立这样一个“爱才”的人设。
但他对下好,学生们会赞他,对上好,能得什么利?
尤其是眼前这个人,无能无势偏还自矜自傲,目无下尘却又野心勃勃。
偏偏,他的能耐配不上他的野心,让他的一切行为,都显得那么粗暴、拙劣又恶臭。
盛明传一声轻嗤,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他本人却不在意,依旧劳神在在的坐在躺椅上,手中自在的盘着两个核桃,不紧不慢的问龚袁修。
“若学生妙笔生花,试卷尽善尽美,龚大人一时之间分不出优劣,不如将试卷拿出来,大家一起看一看,投票出个排名。”
有人附和,“此法不错。”
“以前也没这样的章程,但龚大人若实在为难,我等也不介意为龚大人分忧解难。”
“快快拿来,排完名我等还有要事去做,不能一直耽搁。”
龚袁修攥紧了手中的试卷,一时间头皮紧。
他之前看过几篇陶堰寻的文章,自认对他的文风非常熟悉,能在万千考卷中,一眼分辨出他的。
可如今,面前三张试卷,各个质朴简约,各个都言之有物,切中肯綮,究竟那个是陶堰寻的?
他觉的其中最出彩的那份,该是陶堰寻的,这试卷让他一眼惊艳,想要拍案叫绝。但遣词用句间又有陌生之感,总感觉与陶堰寻的文章略有差异。
倒是三份中最不出众的那份,隐隐给他熟悉之感,让他觉得有陶堰寻的感觉。
但这怎么可能呢?
陶堰寻这一京城的天子骄子,岂会输给穷乡僻壤出身的书生?
龚袁秀一边拒绝众人的好意,“不必了,不必了,排名本事主考官分内之事,岂敢劳烦诸位大人?”
目光却紧盯着试卷不放,试图再找出些证据,好让他佐证,到底那份试卷才出自陶堰寻之手。
但是,找不出来。
看了又看,他依旧照不出来。
龚袁修想起之前许诺出去的事情,又想起若办不好差事,这次怕是要吃挂落。届时,别说考评升职的事情,怕是在翰林院都待不稳下去。
他急的满脑子汗。
明明这时候天气已经有了凉意,便是强壮的男子,都需要穿上夹衣,可号房内,为防火灾,连个火盆都没有,早几天下雨的时候,好些阅卷的大人都被冻得两声咳,即便如今天气转暖,也还是披着大氅。就在这种情况下,身材清瘦犹如枯木,看着身体就不怎么强壮的龚大人,他竟然疯狂流汗?
盛明传见状就笑了,“龚大人身子可是有什么不适?若不适,赶紧定下排名,去就医是正经。自古死在监考之地的考官也不在少数,龚大人虽年轻,却也要当心,免得一番辛苦,没领功劳,就遭遇不幸。”
龚袁修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嘴巴紧咬着下唇,若不是这盛明传背后靠山太硬,他真想不管不顾的怼回去。
怼不了,最好也能在兴怀府的学子身上下手,让此番少几个举人,就是在狠狠打盛明传的脸。
可惜,他准备的一切小动作,在这边号房完全没办法施展。
盛明传不知道是太过谨慎,亦或是老谋深算,总之,他以担心众人的身体为由,将众人身边的下人全都替换下去,就连点灯的仆人,都换成了府衙的差役,杜绝了所有他做小动作的可能。
这已经足够让人生气,偏他还如此挤兑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龚袁修愤怒的转回身,咬牙说,“我确定了,这份南考场地字三百七十九号,便为此番解元。”
龚袁修最终决定赌一把,选其中最出色,最让人惊艳的文章,定为魁。
如此惊艳人眼球的文章,舍陶堰寻其谁?
又亮出另外两份,“这份东考场天字五十一号,为亚元;西考场天玄字十八号,为经魁。”
话落音,龚袁修心中惴惴,却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