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大人从贡院出来时,贡院门口的人虽然没散干净,但是,一众学子却不再是静坐示威的模样。
他们站在阳光下,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着差役传出来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的盯着贡院,看能不能再得到点最新的消息。
诸位大人穿着官服从里边出来时,众学子全都一静。
反应过来后,他们忙不迭躬身见礼。模样恭敬,语气诚恳,问诸位大人安。
周巡抚年老了,最喜欢这些精气十足的年轻人,他面带微笑,连说几个“好”,又伸出手,让众人都起身。
学子中有胆大的,见周巡抚宽和,就张嘴问,“大人,排名已经出来了么?”
周巡抚点头,“你们耐心等待即可,明日便会放榜。”
“陶堰寻确定不是解元?”
周大人郑重道,“科举取士,乃是取天下之士为帝王所用。帝王治国,需要的都是杰出之人。众生凭本事往上走,被陛下简拔提用。我为人臣,恪守本分,为陛下进献出色人才,万不敢在此事上打马虎眼,也断容不得任何人在这上边胡闹。”
学生们闻言,这才彻底放了心。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本官与诸位大人都没有私心,为陛下尽忠的心也是一样的。你们勿要听人撺掇,将考官都往坏了想。”
“学生听训。”
在众学子围着诸位大人,想探听更多消息时。
许时龄无意中往旁边一瞥,无意中见到一妇人,揪着儿子的耳朵往人群外去。
许时龄不以为意,直接转过头来。
但是,才转回,他就又猛的转过去。
但是人流纷纷,许多学子朝着这边快走过来,那对母子很快淹没在人流中,又何处可见他们的身影。
许时龄不甘心,赶紧跑过去,拨开人流,还要往前边追。
盛明传张口喊人拦住他,自己也快步走来,“巡抚还在,时龄,你这要作何?”
“盛大哥,我看见我小妹了。真的,是我小妹。我绝对不会认错,那侧脸与我小妹一模一样。”
许时龄激动万分,嘴唇都抖,整个人在希冀与失落之间摇摆,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盛明传看见他这模样,以为他出幻觉了,唏嘘不已。待见许时龄一脸焦灼,满脸诚挚,他就有些怀疑起来,“当真是你小妹?你会不会是,眼花认错人了?”
许时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破防的声音。
“不会认错的,那就是我小妹。她从小跟在我屁股后边乱跑,我认错谁,都不会认错她。”
“当真是你小妹?”
“再不会错了!”
“那你可看清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许时龄一哽,指了指迅围上来的众学子,“没看清。一下子围上来这么多人,他们的身影很快就不见了。”
“他们?还有谁?”
“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学子长衫,束学子方巾,不出意外,该是参加会试的学生。”
“有了线索,就不怕了。你别急,此事我替你张罗。”
“我如何能不急?”
“那么多年都过去了,又何必急这一时半刻。别慌,一切自有定数,你慢慢等就是……”
贡院前生的这一幕幕,许素英全都不知道。
她提溜着德安的耳朵往赵家去。
“你可真长本事了!说好的来找璟哥儿玩,结果竟然跑到贡院门口静坐示威。要不是谢铭的夫人派人告知我,我还被蒙在鼓里。臭小子真是好能耐了,你还想威逼考官和诸位大人不成?有这本事,你怎么不上天呢!”
德安疼得嗷嗷叫,“娘啊,你是我亲娘!您再用些力,我耳朵都被您揪下来了。娘啊,快松松手,我耳朵疼。”
德安欲哭无泪,嚎叫的更大声了。
他这都是为了谁!
要不是璟哥儿指使他干活,让他闹事,他待在家里做啥不香,他跑贡院做什么。
那地面都是土,还凉呼呼的,他坐了一会儿,屁股凉不说,还被屁股下的地面咯的肉疼。
都是为了璟哥儿!
要不是要保住璟哥儿的解元之位,他至于受这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