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也说,“真就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人活在世,自来不是你说人,便是人说你。好在都是误会一场,想必过了今天,就无人再传了。我这厢还有要事要做,今天要婉拒古贤弟的美意了。”
古临又客套了两句,随即便依依不舍的与两人作别,然后喊上等在不远处的小厮,两人一道往古家去。
直至古家的车马消失无踪,陈婉清才扯了扯赵璟的袖子问他,“你可不是烂好心的好人,这次怎么想起替人解围了?”
陈婉清这些时日都在家里,对于街上的流言蜚语知道的并不多,赵璟就仔细与她说了说,古家贿赂考官,牵连古临的事情。
别管古家是不是真的贿赂考官了,也别管与考官交谈的,到底是古二叔,还是古临之父。只说古临没本事,硬将他往上推,那不是为他好,那是纯心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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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临之父能掌管诺大的家财,想必不是这么愚蠢的人。那便只能是古家有人起了二心,想借刀杀人。
只可惜,龚袁修只收钱不办事,而古临能耐不济,别说中解元了,他能耐太差,甚至连举人都不是。
如此,毫不费力破了对方的死局。
赵璟又做了顺水人情,这下泼在古临身上的脏水,就彻底洗清了。
这边太晒了,也因为方才的出声,不少人都认出了赵璟,有来这里与他攀谈之势。
赵璟见状,便牵着陈婉清,走到大槐树后边。
“古临不是古家长子,却是古家这一代唯一的读书人。他学问不济,人品却不错,且广交四方好友,颇为舒朗好义。提起这点,他倒是与德安颇为相像,想必和德安应该很能说到一处去。”
陈婉清轻轻掐了他一下,让他说正事儿。
赵璟一笑,“真没有什么正事,不过顺手一救罢了。”
“我不信。”陈婉清说。
赵璟闻言,忍俊不禁,又笑了起来。
及至此时,才含蓄的点道,“古家是河源省颇有名声的大粮商,手中屯粮不下千千万。与他们家交好,只当是我未雨绸缪,给以后留下条人脉。”
陈婉清听到这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因为“粮商”二字啊。
确实,若是盛世岁月,风调雨顺,粮商也就是普通商贾,没必要费心结交。但若遇上乱世,或兵灾、水灾、旱灾,与这样一个大粮商做友人,那可太顶事儿了。
陈婉清就说,“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你的每一步棋,都必定有其深意。”
赵璟调侃她,“那阿姐仔细与我说说,我费尽心思娶你,深意何在?”
陈婉清老神在在道,“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赵璟哈哈笑起来。
若非这是大街上,对面有知府衙门,旁边是贡院,街上不时有生员走过,赵璟真想抱着她,狠狠的缠绵一番。
他的阿姐,骨子里有着她独属的风趣和幽默。她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让他捧腹,他又如何能不爱?
两人在外边小声说着闲话,都没注意到时间流逝,自然也顾不上去盘算,为何过去这么长时间,德安还没回来。
德安遇上了麻烦。
他领了落卷,刚出了公房,就被一个年轻的男子拉住了。
那男子着六品文官补子,一举一动都有大家做派,怎么看都不像是兴怀府的本土官员。
联想到他在贡院中来去自如,德安心里有了揣测。
他恭敬见礼,“不知阁下是那位大人?”
他心里却将主副考官与同考官们琢磨了一遍。
这人年轻,自然不可能是主考官龚袁修。且他身上有浩然正气和浓郁的书香气息,看起来也不像是在吏部混的老油子,那自然也就不是原世鑫原大人。
同考官们多是举人、同进士,以及未授官的进士老爷,这些人没资格穿官服……
琢磨来琢磨去,德安对眼前之人的身份有了了悟。
联想到此人姓许,德安一激灵,这位许大人的许,是许素英的许么?
德安不着痕迹的抬头,暗暗观察男子的面容。
他生的一双含情眼,身上却无丝毫风流浪荡之气,整个人清隽舒朗,有怀瑾握瑜之态。犹如世家之中,毫无瑕疵的贵公子。
也就这双眼,与他娘的眼睛有些相像,其余地方,可没有一点像他娘。
而眼型总共那几种,茫茫人海,总有眼睛相似之人。不能因为眼型相像,就断定有血缘关系。若是如此简单粗暴,他的亲戚最少也有几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