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太子深思,宋怀瓷又道:“手炉很暖和,深谢殿下怜恤。”
太子重新看向宋怀瓷。
在宋怀瓷身后,破晓的晨光冲淡苍色的天际,随着行程,车窗透出朦胧光亮,金辂里的光线不再那么暗淡,使太子得以将对面之人的样貌看得清晰。
只一眼,便让太子不由得再度感叹:真真是君子如兰,空谷幽香。
身穿青色官袍的人眉眼温和,唇边衔笑,胸前的白鹇有性格耿介却行止娴雅之美誉,与他这个人倒是相匹。
一只雕花镂空的银质手炉被捧在手中,殷红色锦帕衬得他皮脂白皙,常年捏握笔杆的手生得标致漂亮,与他那手字一样。
他这宋卿啊,心思虽弯绕难猜,但胜才貌兼得。
那年以貌轰动京城的探花郎,打马御街时惊艳了多少闺中女儿,据说还有不少大胆的女子暗中扔出芍药,以表情意。
如果可以,太子还真想目睹那一日的盛况,想来应该格外精彩有趣。
宋怀瓷不知道太子的心思已经飘到九天云外去了,看外头天色开始亮了,还问呢:“殿下,天色将明,臣代翰林院侍读学士臣萧羲之职,为殿下谒陵途中每日诵读,殿下可准备妥当?”
太子回过神,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推开车窗,看见远处晨起的鸟雀飞过,唱起那从未耳闻的迤逦歌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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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铃声声传入耳中,连微风都格外凉爽,轻柔地拂过脸庞。
离开那高得压抑的宫墙,那处将他从前的十几年围起来,只能如同那井中陋蛙,抬头看着那片年复一年的蓝天。
此刻,黎明的鸟鸣与不同以往的清新空气都让太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宋卿。”
“臣在。”
“我不想……”
“殿下。”
王瑾的声音让太子怔了一下,似再次回过神,盯着鸟雀飞走的方向又看了一会儿才掩上车窗,转头对宋怀瓷说道:“本宫知晓,开始罢,王瑾,备书。”
看着太子唇边的浅笑,掌心里手炉的温度似乎在那一瞬间灼烫了宋怀瓷,叫他险些被烫得收了手,握不住那只精致的银手炉。
殿下刚才是想说什么?
那段没有被王瑾打断的话,本意是什么呢?
殿下……也会不知足如今的生活吗?
他可是未来的储君,所食的肉糜、所穿的锦衣、所用的金银器皿,都是普通百姓一辈子都够不到的。
这样也会不知足吗?
宋怀瓷垂下眼帘,看向手里的手炉。
瞧瞧,连炉盖都雕了空刻了花,工匠的手艺必然十分精湛,寻常人家哪请得起这等巧手。
“宋卿。”
太子又唤,宋怀瓷闻声抬头。
太子眼睛微弯,声音也如那山涧流水,似乎有着让人放松心防的能力,问道:“冷吗?可要添衣?本宫尚有一件披风,可予卿御寒。”
宋怀瓷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戳了一下,从某处汇入一股暖流,无声无息地滋润着那片枯原。
“殿下不必担心。”
太子弯了弯眼睛:“好,王瑾,记得再烹些热茶,可以暖暖身子。”
王瑾正从太子的书箱里拿出书籍,闻言躬身应道:“是,奴婢去唤人取水。”
这宋怀瓷…可真是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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