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何镜白对自己的开车技术尚有自知之明,出门前还跟阿朦要了点薄荷,以防楚沁晕车。
只不过阿朦对他还是没有好脸色,把薄荷装进自封袋里扔给何镜白后就走了,全程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何镜白把楚沁扶到路边的公共长椅上休息,快步回到车旁,何镜白拉开后座,拎上楚沁的换衣包,拿走驾驶座中控台上印有小羊肖恩的保温水壶。
何镜白给楚沁倒了点水,又把阿朦给他的新鲜薄荷掏出来,给楚沁放在鼻底缓解头晕恶心,配着室外的徐徐清风,楚沁缓了一会脸色才慢慢好转。
楚沁看向何镜白,郑重其辞地说道:“姜镜白,答应我,以后别再碰车了。”
何镜白埋下头:“对不起。”
楚沁不以为意,只是屈指狠狠弹了一下何镜白的额边。
一记响亮的闷响,紧随而来的还有何镜白压抑的短促痛哼。
楚沁甩甩手,强大的适应能力和身体素质已经让她完全感受不到刚才那股想死的难受感了,站起来道:“行了,我不计较了,走吧。”
何镜白抬手揉两下痛处,把薄荷收起来,将换衣包挎在肩上,拎着水壶跟上先一步走远的楚沁。
何镜白把薄荷塞进楚沁口袋里,说道:“你装在衣服里,如果还是觉得难受可以拿出来闻闻,实在不舒服记得跟我说,我晚上炖一点汤带过去给你。”
楚沁撇着嘴,任由何镜白把那三片装在自封袋里的薄荷塞进自己冲锋衣口袋,随即抓住他的手牵紧,调戏道:“那如果我实在难受得不行,坐不了车,一坐就想吐,那今天晚上是不是得由你背我回去?”
对上楚沁带着揶揄的眼神,何镜白羞愧地别开视线。
楚沁可没放过他,牵着何镜白的手,窜到何镜白眼前,一边倒走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你想想啊,我是因为坐了你开的车才会晕了一天,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才行?
换个角度说,别人要是打破了东西,那东西的主人还得跟他追究责任呢,我要点「损失费」不过分吧。”
何镜白怕楚沁这么走不安全,待会儿就该摔了,也不敢不看着她了,把人拉回自己身边,说道:“好,你不喜欢坐车,今晚下班我就背你回来,你好好走路。”
楚沁还问呢:“真的?不反悔?”
何镜白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唇尾不禁微微翘起:“嗯,你想的话,多远我都会背你回来。”
楚沁的心弦被这话拨动,短暂的愣神后脸上又带起满意的笑容,调侃道:“姜镜白,你变了。”
何镜白看着她,问:“哪里?”
楚沁将丝别向耳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变得会说话了,虽然就那么一点点吧。”
何镜白无奈叫了一声楚沁,楚沁笑嘻嘻地晃着两人相牵的手,自得道:“我觉得我分析的很有道理。”
何镜白对她的古灵精怪抱以无奈,牵着楚沁走进瑜伽馆,把楚沁送到瑜伽室后自己坐在外面等待。
楚沁的课程是三十分钟,结束后差不多就可以让司机过来接她去订好的餐厅,他自己再坐地铁过去酒馆就好。
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提示音。
何镜白打开手机,现是宋怀瓷来的消息。
他说:「镜白,无需忧虑,尽力而为即可,如若有所需可以跟我说,我会配合你,为你兜底,放心去做。」
宋总这是……担心他有压力吗?
想到上次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温柔夷易的男人。
对方会认真听他说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话,没有打断并否决他的猜测,现在还专程来关心他宽慰他。
宋总真的很好。
何镜白接触的人不多,认识的朋友也不多,他自认为宋怀瓷应该算其中一个。
何镜白不知道宋怀瓷来找自己合作的目的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但现在,何镜白觉得就算宋怀瓷是另有目的也无所谓了。
因为在这个计划里,宋怀瓷真的做了很多,占了策划和主张行动的大头,给他铺设好了要走的路,连哪块可能翘起来绊脚的石砖都被他踩得结结实实的。
就怕他不会张嘴吃饭似的,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嘴掰开,把饭塞到嘴里,再帮他手动咀嚼。
回过头再想,虽然自己是那个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暴露的目标,但宋总其实才是最容易招何玟怀疑的、那个最明晃晃的靶子。
自己在这场计划里,只是充当一个撒谎的「比诺曹」,其余的自有宋怀瓷为他安排清楚。
而且,为了避免招惹何玟的怀疑,宋怀瓷还给他安排了退路。
余光注意到玻璃窗内的身影,何镜白抬起头,现楚沁正眼巴巴望着这边,见他看过来,便兴冲冲地朝他挥了挥手。
何镜白挥手回应,用口型无声对楚沁说道:“好好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