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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文学>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 > 暗涌生(第3页)

暗涌生(第3页)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道:“或许吧。但商船载来的,通常是黄金和货物,而非神迹。”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似是倦了,“那书上还说,他们相信大地是圆的。”

“圆的?”绫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孩童般的天真疑问冲口而出,“那……下面的人岂不会掉下去?”

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近乎稚气的好奇与困惑,朔弥似乎觉得有些趣味,唇角微扬:“据说有一种叫‘引力’的东西,像看不见的手,抓着万物。他们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说完,他便又埋于文书之中。

留下绫对着图册兀自出神,思绪飞向了从未想象过的远方。他的分享总是如此吝啬而零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叙述奇闻异事般的疏离感。但每一次这样零星的火花,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封闭的世界里激起一圈圈向往自由的涟漪。

这向往与她现实的处境交织,带来更深的苦涩与虚幻感。她贪恋这份能让她暂时忘却身份的交流,哪怕它如此吝啬,如同荒漠中的一滴甘霖。

然而,吉原的规矩盘根错节。即便有了朔弥这等身份的“相公”,作为樱屋正当红的“座敷持”,她仍无法完全推拒那些必要的应酬。

朔弥对此似乎是知情的,他从未明确表示过反对,仿佛这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合理的规则,而他目前并无意去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他甚至在一次她略带忐忑地提及晚间需去主屋为一位家老弹奏助兴时,只淡淡颔,表示知晓。

但绫逐渐察觉到一些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一次,她刚送走一位远道而来的九州豪商,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麝香气息。她正欲吩咐侍女开窗换气,纸门却被拉开,朔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比平日来得更早一些。

“少主。”她心头莫名一紧,敛衽行礼。

他步入室内,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案上还未及收走的、客人用过的茶盏,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落在她身上。“方才似乎听到前庭有些喧闹。”他语气平淡,走到惯常的位置坐下。

“是……是一位来自博多的商人老爷,慕名而来,龟吉様不便推拒,妾身只是奉茶叙话片刻。”她谨慎地回答,垂着眼,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事。

“哦?博多……”他沉吟道,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那边的丝绸贸易近来颇有意思。说了些什么?”

他的问题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绫却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她简要复述了些风土人情的闲谈,刻意略去了对方几句略带轻浮的夸赞。

朔弥静静听着,末了,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而道:“今日有些乏了,泡杯浓些的茶来吧。”

整个过程,他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显淡漠。但绫却隐约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些许。她不敢深想,只依言低头专心点茶,将那丝莫名的心虚压入心底。

她将他那些难以捉摸的瞬间情绪,归因于大人物们普遍阴晴不定的脾气,或是商会事务带来的烦忧,并一再提醒自己要更加谨小慎微,绝不能因这短暂的“平和”假象而忘了自己的本分,失了进退的分寸。

绫无比清醒地认知自己的身份——一件被包下大部分时间的、昂贵的商品,而非独一无二的专属品。她无权,也不敢奢求更多,更不敢去深究那冰面之下是否藏着别的什么。

廊外转角阴影处,朝雾一身华服,正欲前往宴厅,恰将这一幕短暂的交锋收入眼底。

她看着绫略显紧绷、刻意低垂的颈项,又瞥了一眼室内朔弥那看似平静无波、却隐隐散着低气压的侧影,脚步微微一顿。

美丽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不易察觉的忧思,如同看到精致的鸟笼中,金丝雀在猛禽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梳理羽毛。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前,只是无声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转身悄然离去,宽大的袖摆拂过栏杆,未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声沉重的叹息为谁而——为这看似繁华安稳,实则步步惊心的囚笼;为这用恐惧和伪装勉强维持的、如履薄冰的“平和”。

廊外转角阴影处,朝雾一身华服,正欲前往宴厅,恰将朔弥带着压迫感步入绫房间的那一幕短暂交锋收入眼底。

她看着绫略显紧绷、刻意低垂的颈项——那里,一抹尚未完全消退的、带着齿痕的淡红印记在衣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这刺目的痕迹,如同一个屈辱的烙印,昭示着占有与征服。朝雾的目光又瞥了一眼室内朔弥那看似平静无波、却隐隐散着低气压的侧影。

她的指尖,在宽大的袖中,无意识地、紧紧地攥住了怀中那枚贴身珍藏的、绣着并蒂莲的旧香囊。冰冷的丝线与粗糙的绣纹摩擦着指腹,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绫颈后的咬痕与她掌心的香囊,一个是暴力的印记,一个是无望情意的残骸,两者在她心中形成一幅残酷至极的对比图景,无声地诉说着她们这类女子注定被掠夺、被禁锢的命运。

朝雾美丽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深的不易察觉的痛楚与忧思,如同看到精致的鸟笼中,伤痕累累的金丝雀在猛禽注视下战战兢兢地梳理羽毛。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上前,只是无声地收回目光,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转身悄然离去,宽大的袖摆拂过栏杆,未留下丝毫痕迹。只有袖中紧握的香囊,知道她心底那声为绫、也为自己而的沉重叹息。

自从那次藤原信仓皇离去后,已是数月有余。吉原关于他的流言纷纷扬扬,有说他被家族彻底幽禁,有说他已顺从联姻,最骇人的说法,是他竟与藤原家脱离了关系,不知所踪。

朝雾依旧是那个波澜不惊、容光焕的花魁,但绫却不止一次在深夜,看见朝雾姐姐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庭院里信少爷当年手植的那株已然蔫头耷脑的紫藤花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一枚从未见过的、略显陈旧的香囊,眼神空茫得令人心疼。

这暂时的、脆弱的平衡,像一层精心维持的薄冰。而冰层之下,深水已然开始冰冷而不可抗拒地旋转,只为等待一个裂痕出现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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