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裴玄答应得太痛快了,以至于裴礼璟察觉了不对劲,他朝着七老王爷看去,神色变化令人猜不透究竟在想什么。
这一幕七老王爷也看见了,莫名有些心虚,瞧瞧别开眼。
可裴礼璟像是想到了什么跪在了七老王爷跟前:“七皇叔,皇兄是不是有什么话带给我?”
突如其来的话让七老王爷一头雾水。
“禹郡王死了,裴逸才十三,裴衡也死了,裴靖犯了重错留下一命一是开恩,据我所知其他几个皇兄皇弟家的庶子都不堪大用,再不就是年幼……”裴礼璟自顾自地分析。
一旁的裴珏听着眼睛都快亮起来了。
同为龙子龙孙,他身体里流着的可也是裴家血脉!
莫不是……
“父,父王,皇上是不是看中了咱们璟王府?”裴珏问。
裴礼璟一把握住了裴珏的手:“你自小聪慧,待人谦和,若能选中你,为父哪怕是就地自裁也值了!”
一句就的自裁让七老王爷眼皮一跳,故作疑惑:“这是何意?”
于是裴礼璟将先帝遗诏说了出来,他深吸口气:“若无人可用时,珏儿可担大任,裴玄性格乖张,不过是攀附上了虞家姑娘入了太后的眼,又用苦肉计哄骗了皇兄,皇兄最是心软一定被他蒙骗。”
话说一半他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七皇叔,子囚父着实天理不容,为人嚣张跋扈,动辄打打杀杀,是个毫无教养的草包,根本不堪得大用!”
父子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有注意到七老王爷的脸色已经变了,甚至还有些懊恼。
气自己不该可怜裴礼璟。
这样的人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偏心错了。
七老王爷一双冷眸望着裴礼璟:“可玄哥儿是你的亲骨肉啊。”
虎毒不食子,囚禁一事暂时不提,裴礼璟将裴玄留在京城为质才换来了封地,据他所知这么些年裴礼璟从未派人回来探望,写信问过这位嫡长子!
“七皇叔,他这个孽障根本不配做我儿子!”裴礼璟被囚禁后,心里对裴玄的恨意越来越多。
他之所以敢对七老王爷说这么多,是他知晓,前些日子七老王爷在议政殿内以死阻拦了东梁帝册封裴玄为太子。
在他看来,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因此,没了顾忌。
七老王爷微微错神,愣了片刻后叹了口气,试探道:“若有一日皇上真的要珏哥儿做太子,你当如何处置玄哥儿?”
不等裴礼璟开口,裴珏立即道:“自是将他永囚宗人府,无诏不得擅自踏出!”
那恶狠狠的语气哪像是对待兄长?
更像是仇人!
七老王爷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又看向了裴礼璟:“那你呢?”
裴礼璟点了点头认可了裴珏的话:“我儿心善,若不是为了名声,他就不该活着!”
父子两的话给了七老王爷沉痛一击,着实想不到裴礼璟和裴珏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若是一个时辰前他还满心愧疚,现在,恨不得亲自拿着绳子勒死这二人,没良心的东西!
“七皇叔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玄王府,是不是皇兄有所交代?”裴礼璟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只恨不得马上就带着裴珏入宫谢恩。
望着对方满脸期待,七老王爷忽地笑了笑,点头承认:“皇上确实是看中了玄王府。”
至于看中是谁,七老王爷卖起关子并未直说。
裴珏激动万分,现在玄王府就剩下自己和裴玄了,裴玄礼不得,就剩自己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运气,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礼璟,你既知先帝遗诏,有些事就做好心里准备。”七老王爷拍了拍裴礼璟的肩:“本王今日来,也确实是来探一探你的口风。”
若刚才是幻想,现在被七老王爷确定了,裴礼璟激动之余又像是心头被浇了一盆凉水。
将他的热情给浇灭。
眼底的期盼也慢慢消失,眸色里腾升出惶恐不安,还有几分忐忑犹豫,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几次反复,都在纠结。
“父王?”裴珏顾不得身后的伤,撑着身子坐起来,激动的朝着裴礼璟晃了晃:“儿子若能做太子,将来一定会给您追封!”
一句追封更让裴礼璟心凉了半截,活着都没享受,死了享受有什么用?
他还没活够。
若用他的命去换裴珏的皇位,裴礼璟犹豫了。
“父王?”裴珏见裴礼璟迟迟不说话,还有些不高兴:“儿子能有此机遇,父王难道不替儿子高兴么?”
尤其是裴珏担心,错过这一次机会,东梁帝反悔改立他人了,他可不想一辈子被囚在这个小院子里。
裴礼璟看着儿子一脸急不可耐地巴不得自己去死,神色渐渐黯淡下来,沉着脸:“我可是你父亲,为了皇位,就要让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