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指着鼻子骂的场景,竟然让她产生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好像很久以前她就经常站在这里,听着同样的吼声,看着同样暴怒的脸。
为什么熟悉?因为脑海里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炸开。
不是碎片,是一整段连贯的场景,鲜活得像生在昨天。
夕阳把整个海滩染成金色,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海岸线。
这本该是休息时间,这片海滩却显得热闹非凡。
王博和刘江被拉来当苦力,跟着沈栀意和袁野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用海水和沙子,堆起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趴卧的狮子形状的沙雕。
而袁野真的把自己“埋”了进去,只露出脑袋和一小截脖子。
那张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帅气脸庞,此刻成了这座“狮身人面像”的“人面”。
“怎么样?”袁野得意洋洋,尽管脖子以下全被沙子埋着动弹不得。
而沈栀意绕着沙雕转圈,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缠着海草的树枝,像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
王博和刘江非常配合地跪拜在沙雕两侧,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呼喊着。
“法老万岁!”
“请法老赐予我们力量,明天武黑脸儿能给咱们降低一下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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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意继续转圈,树枝挥舞得像魔杖。“法老说了,心诚则灵!你们得磕头!”
王博和刘江真的开始磕头,额头沾满了沙子。
而向羽在哪呢?沈栀意的记忆在这里格外清晰。
只见向羽就站在沙雕另一侧,他既没有参与这场闹剧,也没有制止。
他只是双手摊开,手臂微微弯曲,以一种极其僵硬仿佛在努力模仿古埃及壁画里人物的姿态,交叉放在了自己的双肩上。
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身体一动不动,站得笔直如松。
那个总是冷着脸严肃得像块冰的向羽,在夕阳的余晖下用那种古怪的姿势“守护”着这座荒诞的沙雕。
而沈栀意当时转过身,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她挥舞着树枝指向他,“看!法老最忠诚的护卫!他得到了法老的祝福!明天的各项训练都一定能满分通过!”
向羽终于破功,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栀意,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夕阳和她灿烂的笑脸。
“沈栀意!!!你听没听见我说话!!你那魂儿飞哪去了!!!”
武钢的怒吼把沈栀意猛地拽回现实。
她眨了眨眼,训练场刺目的阳光取代了记忆里温柔的夕阳,眼前是武钢几乎要喷火的脸。
“报告!”沈栀意本能地立正,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在呢!听着呢!”
武钢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骂得更凶,好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想让她立刻滚去跑二十圈清醒清醒。
可话到嘴边他想起了龙百川之前的叮嘱,“栀意现在记忆不稳定,你别刺激她。等她好了,咱们再慢慢算总账。”
武钢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这是伤员!这是失忆的伤员!这是龙百川的侄女!这是我手底下的尖子!这是向羽那个死玩意儿的心头肉……
念到第三遍,他终于压下那股想踹人的冲动。
再睁眼时,武钢狠狠瞪了沈栀意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归队!”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沈栀意愣在原地,直到王博在后面悄悄戳了戳她才反应过来,快步跑回队列。
训练继续,但沈栀意的心已经飞到了那片金色的海滩。
那个画面是真的吗?我真的和袁野做过那么荒唐的事?
向羽他真的会……那样,陪着我胡闹?
每一个问题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因为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她遗忘的不仅仅是一段恋情,还是一整个鲜活温暖充满笑声的世界。
中午休息时秦铮出现了,他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找到正在独自调整装备的沈栀意。
“状态不太好?”秦铮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栀意抬头看他,手里的动作没停,“报告秦指导还在调整。”
“不用报告。”秦铮笑了笑随即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我是以交流教官的身份来的,不是来检查工作的。”
沈栀意没接话,只是继续擦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