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总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纯白的墙面,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响。
沈栀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轻闭。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褪去了战场上所有的锋芒与冷冽,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对抗。
她的指尖会不受控制地蜷缩,那是神经深处的药剂因子,仍在顽固地撕扯着她的意识。
第二针忠诚药剂的余威,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顽固。
它没有彻底摧毁她的神智,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缠绕在她的中枢神经之上。
白日里相对平静,可一到深夜,声纹触的后遗症便会如期而至。
鲨王冰冷的指令声,会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尖锐冰冷、不容抗拒。
“服从命令,击杀目标。”
那些声音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她的意志。
她清醒时无比坚定,可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仍会短暂失神,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指令操控的躯壳。
向羽就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七天七夜。
左肩的枪伤还未痊愈,动作间依旧会牵扯出钝痛,可他仿佛毫无知觉。
七天里,他没有回过家里,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更没有合眼过四个小时。
下巴上的胡茬蔓延开来,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原本挺拔利落的身形,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可那双望向沈栀意的眼睛,却始终亮得惊人。
那里面,藏着近乎偏执的温柔,与永不熄灭的坚定。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还在,可此刻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向羽用自己温热的掌心一点点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不说话,只是陪着。
在她清醒的时候,他会给她讲以前他们俩的故事。
他讲得很慢,声音低沉温柔,像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
那些属于他们的回忆,是对抗黑暗最锋利的武器。
在沈栀意陷入昏睡、眉头紧蹙、身体微微颤抖的时候,向羽便俯下身,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轻声唤她的名字。
“栀意。”
“我在,别怕。”
简单的四个字个字,他重复了千万遍。
像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一道稳固的锚点,将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一次次拉回光亮之中。
病房外,龙百川、榕声、蒋小鱼一行人,常常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里面的身影,久久不语。
榕声眼眶泛红,轻声叹息。
“这孩子……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守着她了。”
龙百川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沉重。
“向羽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以前是使命,是责任。现在,栀意就是他的命。”
蒋小鱼攥紧拳头,眼圈也红了。
“师姐一定能挺过来。她那么强,姐夫也这么守着她,没有什么能打垮他们。”
没有人敢进去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