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毁掉沈栀意的自我意识,只是把它囚禁了起来。它压制她的感情,封锁她的判断,放大指令的优先级。”
“但只要她的自我意识足够强,强到能够冲破压制,强到能够亲手撕碎那道枷锁……药剂,就会不攻自破。”
“而能支撑她冲破这一切的……是向羽!是她对向羽的爱。”
只要这份爱足够炽热坚定,就一定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斩断神经里的枷锁,烧毁所有黑暗的指令。
这不是一场医学的胜利,而是一场人性的胜利。
是爱,对抗黑暗。
这个结论听起来荒谬,不科学,甚至不切实际。
可所有人都沉默了,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是唯一的路。
深夜,凌晨两点。
病房里的灯光调至最暗,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沈栀意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嘴唇紧抿,脸色从苍白转为病态的潮红。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仿佛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向羽瞬间绷紧了全身。
他立刻俯身,紧紧握住她颤抖的手,掌心用力,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稳住她。
“栀意,醒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心疼,“我在这里,看着我。”
沈栀意缓缓睁开眼。
可那双眼没有焦距,空洞冰冷。
没有一丝属于沈栀意的神采,没有一丝对向羽的爱意。
那是被药剂彻底控制的眼神。
“指令……”她无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毫无情绪,“服从……指令……”
向羽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知道,深夜的梦魇来了。
没有鲨王的声音,没有外界的触,可药剂因子在深夜活跃度最高,会自动唤醒指令,侵蚀她的意识。
这是最煎熬的时刻。
她清醒时的所有坚定,在这一刻,都会被一点点瓦解。
“击杀……向羽……”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四个字,从她的嘴里轻轻吐出。
向羽的身体猛地一僵。
哪怕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哪怕早已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
可当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依旧觉得心口被狠狠刺穿,鲜血淋漓。
这是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这是他跨越生死也要带回的人。
可此刻她的身体,她的神经,却在命令她,杀了他。
向羽没有后退,没有松手,没有丝毫畏惧。
他反而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织,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泪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滚烫的火焰,穿透所有冰冷的指令,直直灌入她的灵魂深处。
“栀意,你看着我。”
“我不是你的目标,我是向羽。”
“是在沙滩上,和你一起看日出,答应要护你一辈子的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