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凌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分量:
“到了中州,江湖路远,凡事多留个心眼,别由着性子莽撞。
苏瑶心思细,比你想得周全,遇到拿不准的事,多听听她的主意,知道吗?”
“知道了哥!”
凌云重重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眼底闪过一丝认真。
凌尘又摆了摆手:
“走吧,别误了时辰。”
“那我们走了,哥!”
“尘哥,保重!”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转身走出了院门。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给凌云的青色短打镀上了一层暖光,给苏瑶的衣裙染了淡淡的金辉。
他们的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离别的郑重,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晨雾里。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鸡鸣。
凌尘站在原地,望着巷口的方向,看了许久,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没入晨雾,才转身走回竹椅旁,重新拿起书翻开。
只是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手指悬在书页上方,许久都没有再翻动。
晨光又爬高了几寸,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金芒,在青石板地上织出一张晃动的光网。
风一吹,那光斑便跟着摇曳,像撒了满地的碎星。
就在这时,星月房间的木门“呀”地一声轻响,打破了院内的静谧。
白浅羽披着件月白相间的素色纱衫,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她的头只是随意地用一支玉簪挽着,几缕碎垂在颊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朦胧,眼底还泛着些许未散的睡意。
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落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处,脚步便朝着凌尘的方向轻盈走了过来。
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瑶和凌云,带着天官和克己走了?”
她在凌尘身旁的石凳旁站定,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晨起的软糯。
目光悠远地望着院门口,仿佛那道晨光中的背影还未远去。
凌尘翻过一页书,手指在纸页上轻轻顿了顿,墨痕未干,他抬眼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怅然:
“走了有一会儿了。天还没亮透就起了身,说是想赶个早路,避开正午的暑气。”
白浅羽轻轻“嗯”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们走得这么急,路上吃早餐了没有?这空腹赶路,可不是个事儿。”
凌尘抬起头,望了一眼天边渐渐透亮的霞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赞许:
“没顾上。昨天,我临睡前特意叮嘱过,让凌云在储物袋里塞了些干粮和肉脯,路上饿了,凑合着也能垫垫肚子。”
白浅羽沉默了片刻,晨光斜斜地落在她光洁的额角,映得睫毛投下的影子淡淡的、软软的。
她弯腰伸出素手,从墙角轻轻拎过一张竹椅,竹椅的腿蹭过粗糙的地面,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把椅子搬到离凌尘不远的地方放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也是,年轻人嘛,一心赶路,总觉得多耽误一分钟都是亏的。”
她感慨着,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一本线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