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画技论,三位郎君皆是功力深厚,笔法精湛。
无论是山石之皴法,林木之勾勒,亦或是走兽之形态,皆可见是师出名门,且各自都下过一番寒彻骨的苦功。此为一。”
他走到第一幅画前,那是林昭的作品。
“林小郎君的画,妙在‘精微’。
请诸君细看,这小鹿身上的毫毛,根根分明,仿佛带着晨露的湿气;
再看那护佑它的灵芝,其上的形状描绘细致,一丝一毫皆见神韵。
此乃于精微处显功力,令人叹为观止。”
他又移步至何允修的画前。
“何小郎君的画,胜在‘气魄’。
其用笔大胆,挥洒纵横。
看这沼旁山间流云,以泼墨法为之,云气蒸腾,几欲破纸而出。
再看那神祗袍袖,寥寥数笔飞白,便有乘风万里之势。
此乃于开阖间见气魄,极具张力。”
这番点评,公允而精准,既肯定了二人的长处,又显得不偏不倚。
林昭与何允修对着王长史投去领情且会意的一瞥。
最后,王长史停在了三郎君的画作之前。
他凝视着画卷,沉默了片刻,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自内心的赞叹与激动。
“……而珉小郎君的画,”他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其画之妙,在于‘虚实’二字。”
“诸君请看,”他伸出手指,虚虚地划过画面。
“他用笔,实处是筋骨,是小鹿骨肉之健,是小鹿之眼与泪相凝对视之形。
而虚处,则是神韵,是小鹿眼中那一抹悲悯之光。
看似寥寥数笔,却将小鹿的神光之韵彰显无遗。
此非苦练可得,乃神来之笔!”
这番话一出,厅中懂画之人都忍不住微微颔。
王长史不仅夸了,还将三郎君的画技,拔高到了一个“悟性”与“天分”的层次,已然隐隐脱于另外二人之上。
我稍稍松了口气。
但真正的考验,是如何解那个“意”。
是如何将将军口中的“哀苦之物”,变成真正的“祥瑞”。
果然,王长史话锋一转,面容变得肃穆,声音也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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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法乃是基础,而画中之‘意’,才是画作的灵魂。
若以意境论,这三幅画,则更是妙不可言。
三只小鹿,或流血或落泪,此为哀,亦是眼见之‘相’;
而三位郎君所要表达的,恰恰是这‘相’背后的‘意’。”
他再次看向林昭的画。
“林小郎君的画,小鹿身侧有灵芝宝物环绕,其意为:祥瑞来自宝物护佑。
此为‘宝物之瑞’。寓意国之珍宝,可镇山河,佑护万民。”
他又转向何允修的画。
“何小郎君的画,云端有神祗隐现,其意为:祥瑞来自神明庇佑。
此为‘神授之瑞’。寓意君权神授,上苍庇护,国祚绵长。”
他再次停顿下来,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整个宴厅,所有人的呼吸,连那熏香的烟气,都似乎凝滞在了空中。
“而珉小郎君的画,”王长史的声音带着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