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侍立的雁回提着灯笼迎了上来,对着三郎君行礼,又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
我推着轮椅在院中的海棠树下停住。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银辉,落在三郎君的肩上。
他没有立刻让雁回接手,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玉奴。”
“属下在。”
我垂下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我多年训练的成果,无论内心如何波涛汹涌,表面上永远波澜不惊。
他似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今日……辛苦你了。”他说。
我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
他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句真正的话才被吐露出来。
带着一种奇异的、几乎是艰难的语调。
“你先回去歇息吧,雁回会服侍我的。”
他再次顿了顿。
“你……且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
任何事,我都会答应你的。”
任何事。
我都会答应你的。
这对于不轻易许诺的三郎君而言,很重。
我缓缓抬起头,却平静回复。
“谢郎君。”
说完,我不再有片刻停留,对着他僵硬的背影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退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背后雁回那探究的目光。
以及三郎君那道沉重得几乎能将我压垮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直到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偏房,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了水。
一桶,又一桶,直到将那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注满。
我没有点灯,就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褪去身上那套记住了所有故事经过的劲装。
我将自己整个沉入冰凉的水中,彻骨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有了一丝清明。我拿起一旁的丝瓜络,开始用力地、反复地擦洗自己的身体。
从手臂到肩膀,从胸口到脊背,我用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力道,一遍又一遍。皮肤很快就泛起红色,火辣辣地疼。可我没有停下,仿佛这具身体沾染了什么洗不掉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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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以往任何一次出完任务,带着满身血渍的清洗,都要仔细。
仔细到感觉都快要搓下一层皮。
我用这些机械的、疼痛的动作麻醉着自己,徒劳地希望,这么做,今日的一切都会没了痕迹,那些在黑暗中生的一切,都仿佛没有生过。
可是,怎么可能没有生过。
他那紧紧?着我的炙热身躯,索取不休的吻,还有让我惊惧不已的律动。
都像一道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刻在了我的心上。
水渐渐失去了温度,我却依旧泡在桶里,一动不动。
以后我该如何面对三郎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