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又释然。
是了,这在情理之中。
三郎君的怒火,终究是要有一个宣泄口的。
青梅,她竟然敢视三郎君的安危于不顾,在那种地方,借那傅母之手放了催情香。
这是影直的大忌,是不可饶恕的罪责。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复盘整件事。
是的,照道理来说,以三郎君的心志与常年服药的体质,他不该对区区催情香有反应。
可事情就是如此诡异,他偏偏就有了反应。
那晚他失控的样子,至今仍是烙在我心头的一道疤。
虽然,我清楚青梅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我。
这本是符合当初我们定下的,在将军府相争三郎君侍女之位的规则——各凭本事,不择手段。
而且,平心而论,在望霞庄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她确实救了我们。
面对重重围搜,她表现出的机智、胆识和魄力,都足以证明她是一个优秀的影直。
但,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让三郎君中了催情香。
主子有损,就是影直的失职。
这是刻在每一个影直骨子里的第一铁律。
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在这条铁律面前都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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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事后她的补救态度并不积极。
或许在她看来,处理催情香后遗症的方式有很多种,于她而言是件可以轻松解决的小事。
对于同为影直的我来说,若非林昭突然闯入,若非那一记手刀,若非那阴差阳错的一切,处理此事也本可以很“轻松”。
是啊,在她们这些从小被培养的影直眼中,自己的身体不过是工具。
成为主人的解药,原也无可厚非。
如果当时让她去成为这个解药,我相信她也绝不会有半句二话。
可是,这件事,确实让三郎君怒了。
胆敢有影直敢揣测他的心意,敢替他做决定。
不仅让三郎君身陷险境,还将他……与最得力的影直卷入其中,以那样不堪的方式。
一个不能百分百保证主人安全,并且办事留下如此巨大疏漏的影直,他绝不可能再用。
更深层的,是我瞬间想到的,他与谢家的关系。
青梅目前仍是谢家的影卫,三郎君对待她的态度,便是他对谢家的一次表态。
他要承谢家的情,要给谢家面子,但更要通过必要的教训,让谢家明白,干预他的事,必须有边界感。
所以,这件事,按常理,他只需知会谢家一声,由谢家自己清理门户,这既全了谢家的脸面,也达到了敲打的目的。
可是,这一次,三郎君居然要自己动手。
这说明,他的态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决。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触碰他底线的下场。
而最让我心神激荡的是,他把这个“机会”,给到了我。
让雁回来问我,要不要亲自去动手,亲自去报复,亲手废掉青梅的一只手。
这是三郎君给予我的……一种补偿?一种特权?还是,一种试探?
他是在告诉我,因为你受了委屈,所以,你可以亲手向那个始作俑者讨回来。
他将那把惩戒的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仿佛能看到那样的场景:我站在青梅面前,她会被制住,动弹不得。
她会看着我,或许是不屑,或许是认命,或许是怨毒。
而我,只需手起刀落,就能轻易地挑断她一双手的手筋。
从此,这个曾经与我并驾齐驱、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更优秀的影直,就将沦为一个废人。
我的心,在那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股混杂着愤怒、快意、与恐惧的复杂情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我该恨她吗?我当然该恨她。
若不是她,就不会有望霞庄那失控的一夜,就不会有我和三郎君之间此刻这尴尬的僵局,更不会有林昭那顿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毒打。
她是一切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