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方才,在做什么?”雍王又问。
刘怀安的小身板抖了一下,不敢回答。
雍王没有再逼问他。
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柜台。
最后,落在了墙上那几幅备受争议的小鹿画像上。
出乎我的意料,他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或轻视。
相反,他认真地端详了片刻,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竟难得地掠过一丝欣赏之色。
“画,倒确是好画。”
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众人宣告。
“笔触细腻,意境悠远,尤其难得的是,画中这小鹿的眼神,竟有几分活气。不似凡品。”
他一开口,便直接肯定了画作的价值,也间接地为刘怀安之前的“胡闹”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源头——因为画确实好,所以才起了争抢之心。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就将一场近乎抢掠的闹剧,转化成了一次风雅的鉴赏。
好高明的手腕。我心中暗凛。
他转向早已吓得不知所措的掌柜,语气平和地问道。
“这画,当真不卖?”
掌柜战战兢兢地回道。
“回……回殿下的话,此画乃我家郎主所作,确……确是非卖品。
只……只用作酬彩,以酬谢贵客。”
面对一国殿下,掌柜还能坚持原则,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结果。
我心中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雍王听后,却并未如我想象中那般,或以势压人,或动怒。
他只是微微颔,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但这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是崔三郎的章程,那便罢了。”
他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这倒让我大为意外。
就在我以为事情即将就此了结时,雍王却又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让我,心神剧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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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掌柜,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缓缓说道。
“不过,还是劳烦掌柜,这几幅画,暂且收起,莫要再让旁人拿了去。”
掌柜一愣,下意识地想要解释酬彩的规矩。
雍王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你只需去回禀你家郎主,便说雍州刘贞,甚爱此画。”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人群,穿透了墙壁,落在了不知何处的三郎君身上。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雍王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