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前朝遗孤。
这个名字,是我与三郎君共享的、最危险的秘密。它是我童年溺水噩梦的源头,是林刺史当年严厉盘问的根由,如今,更是成了当今天子心头的一根刺。
我以为三郎君一番应对,已然将这步险棋走活。
然而,我终究是低估了天子的手段。
那道目光,从三郎君身上移开,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方才因三郎君过关而稍稍回暖的后背,再次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
我能感觉到,我成了他新的猎物。
“你这侍女,”皇帝的声音依然平淡,却更令人胆寒。
“可是昔日林刺史向你家郎君提及刘晏此人时,那个正好在池边落水的小丫鬟?”
我的脑海里轰的一声。
来了。终究是来了。
我在湖边听到的秘密,我告知三郎君的危机,此刻终于化作一柄利剑,悬在了我的头顶。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三郎君。
实则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刺向我。
三郎君的身体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但他没有表现出慌乱。
那短暂的停顿,短到仿佛只是为了酝酿一个更周全的回答。
“回陛下,正是。”
他的声音平静如初。
“当日正是学子一时失手,将她推入了池内。
险些酿成大错,至今思及,仍是心有余悸。”
他坦然地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
三郎君的声音继续传来。
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暖意。
“此后,珉感其无辜,亦念其险死还生,便将她提为贴身丫鬟。
多年来,她对珉悉心照料。
珉身有旧疾,多赖她扶持。
我们自幼一同长大,情谊甚是亲厚。”
“情谊甚是亲厚?”
皇帝咀嚼着这几个字。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着胸腔。
我不敢抬头,只能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御座上那片玄色的龙袍衣角。
“她可是你的宠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