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拧眉,手中茶盏顿在案上:“砌儿敦厚,断然不会行此等阴私之事。”
“娘娘说得是。”心腹李嬷嬷低声应道,“那……会否是有人存心要挑拨娘娘与贤妃娘娘?贤妃娘娘素来不偏不倚,若因此事与咱们生隙……”
皇后垂眸,指尖缓缓摩挲着盏沿青花,半晌方道:“前儿个令仪公主是不是宣过太医?”
李嬷嬷一愣:“回娘娘,正是。公主染了风寒,召了王太医诊治。”
“她与砌儿素来亲近。”皇后眼神渐冷,“去查查,这几日公主都与哪些人往来。”
“奴婢明白。”
三日后,养心殿。
“荒唐!”皇帝将奏折狠狠掷于御案,“宫中竟有这等污秽之言!”
贤妃跪在殿下,泪盈于睫:“皇上明鉴,璩儿府上绝无此事。此等谣言中伤皇嗣,其心可诛!”
皇帝亲自扶她起身:“爱妃宽心,朕定会查明真相。”
恰在此时,内侍来报:“启禀皇上,二皇子求见。”
“宣。”
刘砌入殿,撩袍跪倒:“儿臣请父皇安。”
皇帝打量他片刻:“砌儿,宫中传言你可听闻?”
刘砌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儿臣已知。正因如此,特来向父皇请罪。”
“你有何罪?”
“儿臣无用,成婚三载未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致使人言纷纷,动摇宫闱安宁。”刘砌声音哽咽,“此皆儿臣之过,求父皇责罚。”
皇帝长叹:“此事与你何干?起来罢。”
刘砌却不起身,重重叩:“父皇,儿臣尚有一事禀奏。太医院王太医前日向儿臣告罪,自言酒后失言,泄露六弟府上私隐。儿臣细问之下,他说……有人以重金相诱,要他散布谣言。”
殿内霎时寂静。贤妃止了哭声:“是何人?”
刘砌再叩:“王太医言道,找他的是个宫女,他并不认得。但那宫女袖中掉落一枚玉佩,他拾得后暗中查访,觉那玉佩样式……与令仪公主宫中名唤素问的宫女所佩极为相似。”
养心殿外,刘令仪静静立于廊下。
雨丝斜飞,打湿了碧色宫装下摆。素问已被带走问话,此刻她宫中想必正被翻查。可她不怕。
那枚玉佩早已换成另一块相似的。王太医家中那些“来路不明”的银两,她亦早有安排。
风起了。
母妃,您看,这棋局方启。皇后岂容贤妃继续中立?二皇兄与六皇兄之间,总要分出个高下。而她的兄长,才能在这乱局之中,安然走向东宫。
雨点落下,刘令仪伸手接住一滴,看它在掌心碎裂。
这深宫之中,谁的手又是干净的呢?
横竖她的手,早已不干净了。
太医若是醉酒吐出疯话,被人听去,谣言自然四起。再稍加推波助澜,人心自然动摇。
此刻所有证据皆指向她——她会这般蠢么?
自然不会。
几日前,凤栖楼。
王太医听懂了素问言外之意,应约而至。
雅室内焚着苏合香,刘令仪屏退左右,只留素问侍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