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力有听见了。
刘令仪看见他的背影僵住了。
下一刻,赵力有猛地转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苏瑾!!!”
他咆哮着,竟挥拳直冲苏瑾面门!
苏瑾似乎料到他会当真动手,向旁躲闪。
赵力有一拳落空。
“赵力有!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君子六艺!什么叫做文人风骨!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苏瑾便拿着象牙笏板朝赵力有当头砸下!
内侍监的尖叫声混杂着大臣们的惊呼声,乱成一片。
赵力有不愧是兵部的在最后关头侧身,笏板重重砸在他肩头。
令仪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片混乱的中心。
就在赵力有踉跄倒退的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兵部侍郎崔实“恰好”上前搀扶,脚下却一个趔趄,生生将赵力有又撞退两步;紧跟着,御史中丞李文焕似要避开这场祸事,袍袖一拂,袖中的手肘“无意”顶在赵力有腰眼;更有一只皂靴从旁探出,在赵力有膝弯处极快地一勾……
三四五六七八脚。
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却又准又狠。赵力有闷哼连连,方才的凶悍之气早已消散,只剩下狼狈与痛苦。
“够了。”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
刘令仪收回目光,垂静立。她能感觉到御阶上那道视线扫过自己,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接下来的处置,如同她预料的那般,各打五十大板,却又都留有余地。
赵力有被翻旧账,苏瑾被罚俸留用。
皇帝看似公允,实则……
“赵大人,”柳相远在赵力有被搀扶着经过时,轻声补了一句,“方才您说王五调戏陈阿四之妹,可有证据?若真有,下官也好依法‘酌情’。”
赵力有猛地抬眼,眼中混杂着痛楚还有愤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
他想说什么,嘴角抽动两下,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被人架着出去了。
令仪将这一切收在眼底。
柳相远这句话问得太巧,也太毒。
若赵力有当众说有证据,等于承认自己早就知情甚至可能授意翻案;若说没有,那方才在御前为“远亲”说的那些话,就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
进退皆是罪。